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夏初禾身上。
夏初禾似乎没听懂兰昭仪的话,茫然看着她,尤如一只纯洁无辜的白兔。
她的确生得极美,完全不输几位宠冠后宫的娘娘们。
加之她此时衣着简素,并未用心妆点,更显露出三分清纯。
魏昭容心中警铃大作,她瞥了一眼兰昭仪,立即就道:“来人,把她压下堂来。”
“娘娘!此事怎会是奴婢?”
夏初禾立即求救地看向兰昭仪。
或许是方才太过急迫,兰昭仪眸色微闪,她倏然回身,挡在了夏初禾身前。
“本宫被你们诓骗了。”
兰昭仪语气微冷:“说来说去,就是想栽赃陷害空翠宫,无论是本宫还是初禾,都是你们的目标。”
她直接把众人的目的点破。
“那绣线是本宫特地从宫外寻来给何妹妹的,谨慎起见,送出之前先请三司局查验蜡封过,”她看向依旧跪着的莲香,道,“绣线送来时,蜡封可还在?”
宫中行事一贯严谨。
所有送往各宫的东西,都是经过尚宫局、慎刑司和司礼监查验后蜡封的。
有时各宫娘娘相互送礼,比如入口的药食等物,也会请三司局查验。
这样大家都放心。
绣线的外侧会裹一层蜡纸,折好后在合缝处滴蜡塑盖章。
盖章的便是检验的司局。
所以会有三处签章。
莲心猛然被兰昭仪一问,有些惊慌。
很快,她眼睛瞪大:“有的!”
莲心忙看向宜妃:“宜妃娘娘,绣线都是奴婢陪着娘娘一起拆封的,蜡封完好无损!”
这话一出口,魏昭容脸色陡然一变。
而苏贵嫔的目光,却若隐若现落在她身上。
“宜妃娘娘,”苏贵嫔挑眉道,“既然问题不在绣在线,有没有可能,是出在布料上?”
穿针引线,若是那几根绣线一直跟锦缎放在一起,很有可能沾染寒竹散。
魏昭容冷冷看向他:“宜妃娘娘还没开口,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苏贵嫔只是小官之女,因活泼可爱,近来很是得宠。
无论论恩宠还是出身,她都比不过魏昭容,顿时掐紧手心。
“臣妾不过是关心何姐姐,盼着她早日康复,”苏贵嫔看向魏昭容,“至于有的人,只是想排除异己。”
宜妃叹了口气。
堂中一静,宜妃便同苻医正确定毒物出处。
这一下,苻医正也不敢笃定了。
若真出在绣在线,难道要说是尚宫局、慎刑司和司礼监的差错?
牵扯的人太多,不是一个小太医能左右的。
宜妃揉了揉额角,她直接吩咐:“来人,去太医院请岑院判。”
岑院判年轻时尝遍百草,最擅长药理,是名扬天下的神医,如今年事已高,被赫连毓亲自请到宫中,就为太后的头痛之症。
说着,宜妃目光扫视众人:“陛下朝中事忙,怕要稍后才到,妹妹们且先安心等待。”
众目睽睽,兰昭仪有许多话要问,此刻却也不好开口。
她只用馀光扫夏初禾,见她对自己笃定点头,这才稍稍安心。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抛弃夏初禾,但若是事情真的甩脱不掉,便也只能
断尾求生了。
这宫中的宫女不知凡几,她能寻到一个八字宜孕的,就能寻到第二个。
没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
夏初禾看着她变冷的眼神,心中忍不住冷笑。
这女人,向来心狠手辣。
她想什么,一个眼神就能看透。
“陛下驾到!”
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宫门口的那一丝春光,厅堂中倏然一暗,众人皆是摒息凝神。
“陛下万安。”
众人异口同声行礼请安。
赫连毓面容沉静,大步流星踏入殿中,直接便在主位落座。
夏初禾注意到,他身上穿的是外出的干练骑装,靴上沾染了红泥,便猜想他刚从城北大营回来。
难道,军中也有事?
“平身,赐座。”
赫连毓的嗓音有些喑哑,他看向宜妃:“怎么回事?”
宜妃依旧很温柔,她一边给赫连毓倒茶,一边把事情简单说了。
赫连毓蹙眉看向苻医正:“何昭媛可会有后遗症?”
苻医正便上前回答,说是何昭媛以后恐怕会畏寒,每逢月事也会痛苦万分,不过若是仔细养上一年半载,定能好转。
她虽然说的月事,但那意思很明显,何昭媛这一次伤了底子,怕是再难有孕了。
赫连毓神情严肃:“你擅长温养之方,便由你给何昭媛调理身体,务必治好何昭媛。”
“诺,臣遵旨。”
说话空挡,岑院判到了。
他已年过花甲,头发花白,看起来是个笑容和气的小老头。
赫连毓对待能臣相当和气。
一边请他查验何昭媛所沾染的物品,一边命慎刑司的刑名姑姑进入何昭媛殿中仔细搜寻。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轻微的响动。
就连方才还连连争执的苏贵嫔和魏昭容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赫连毓一连吃了两杯茶,喉咙才觉得舒服些。
夏初禾目光在众人身上轻轻扫过,最后落到魏昭容身上。
她一直在扣手中的荷包,显得很是紧张。
夏初禾眯了眯眼。
就在这时,刑名姑姑们先行从何昭媛的寝殿中寻到了证物。
赫连毓看着托盘上的五个蜡封,直接询问莲心:“这是否是今日何昭媛拆过的。”
莲心膝行上前,仔细查看。
“回禀陛下,是的。”
赫连毓一挥手,刑名姑姑便上前对众人禀报:“这五枚封蜡,应是两日内刚封签的,尤其是尚宫局的封印处,蜡印并未彻底凝固。”
昨日傍晚落了一场小雨,沧都天气难得潮湿,蜡印才没有彻底封干。
兰昭仪是提前让三司局查验并做封蜡的,现在封蜡有异,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倏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夏初禾的身上。
而稳坐首位的皇帝,也把目光沉沉压过来。
夏初禾还未表现出任何惊慌,倒是兰昭仪眼眸中的寒芒一闪而过。
“陛下!”
兰昭仪倏然跪地,恳切地看向赫连毓,眼角甚至已经滑落泪珠。
“是臣妾无能,没有管束好宫人,”兰昭仪哀求道,“念在初禾是初犯,饶她一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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