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桑榆的手指死死扣着铁门,指甲抠出了血。
“他爱过我的。如果不是那张诊断书,如果不是我一时糊涂......”
“别给自己找借口了。”
晏清殊打断她。
“你把别人带回家的时候,哪怕有一次想过他的死活吗?”
“你以为伤害是可以撤回的吗?他被推上手术台,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的时候,你在为别人买包买房。”
晏清殊把一把塑料雨伞顺着门缝扔了出去。
砸在桑榆的脚边。
“祁晏让我带句话给你。”
桑榆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别死在他门前,嫌晦气。”
桑榆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雨伞,任由暴雨冲刷着她的脸。
那是她曾经最鄙视的软弱。
现在却成了她唯一的表情。
第二天早上,我推开门。
院子外面已经空了。
只留下一滩还没干涸的泥水,和那把没有撑开的破雨伞。
半年后,我接到了市里以前同事的电话。
孙哥在电话里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唏嘘。
“祁晏,你听说了吗。桑榆疯了。”
我正在院子里给雏菊浇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哦。”
孙哥见我不怎么感兴趣,还是忍不住把八卦倒了出来。
“她从外地回来后就变得神神叨叨的。房子因为还不上贷款被银行法拍了。”
“后来她去找季辞,想把钱要回来。结果被季辞那个烂赌鬼前妻碰上,两人打了起来。”
“桑榆的右手被打断了,粉碎性骨折,以后再也拿不了手术刀了。”
“现在人在拘留所里蹲着呢。也是报应。”
我听完,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过去的那十几年,随着桑榆的这只断手,彻底被埋葬在了市里的阴霾中。
下午,晏清殊提前下班了。
她换下白大褂,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今天医院不忙?”我问。
她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左手。
把那枚素圈戒指摘下来,换上了一枚璀璨的钻戒。
“今天是我们约好去领证的日子,你不会忘了吧。”
我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没忘。”
海风吹过,院子里的雏菊开得正盛。
我们去了镇上的民政局。
没有复杂的仪式,没有虚伪的誓言。
当钢印落下的那一刻,晏清殊握紧了我的手。
“祁晏,以后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只属于你自己。”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阳光正好。
我没有回头看过去的方向。
前面是无边的大海,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我迎着风,笑出了声。
五年后,市中心大屏幕正转播着医学界最高荣誉的颁奖礼。
我拿着奖杯站在聚光灯下,晏清殊在台下温柔注视着我。
天桥下,一个衣衫褴褛的断臂流浪汉死死盯着屏幕。
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泛黄的旧照,浑浊的眼泪砸在上面。
“祁晏......”桑榆嘶哑地呜咽,像条绝望的丧家犬。
寒风吹散了她的懊悔,没人会在意一个疯子的死活。
而我的世界,早已满是繁花与晴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