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桑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石板上。
她突然爬起来,跪在距离我半米远的地方。
“祁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个男人骗了我,他把我的钱全卷走了。爸也被气进了医院,前几天刚走。”
她试图用这些惨状来换取我的同情。
“你看过那张诊断书了对不对。我知道你生病了,我带你回去治病,我把房子卖了,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我看着她痛哭流涕的脸,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你是因为心疼我生病,还是因为你现在一无所有,只能抓住我这根曾经最好用的救命稻草。”
桑榆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她被我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自私,脸色惨白。
“你五年不着家,把屎尿失禁的父亲丢给我。
你拿着我熬夜整理的数据去换职称,然后转身把小三和私生子带到我面前。
我切掉大半个胃,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的时候。
你桑榆,又在哪里。”
我每说一句,桑榆就瑟缩一下。
最后,她绝望地看着我。
“所以,那些举报材料,也是你早就准备好的。你就是要毁了我。”
我没有否认。
“这是你应得的。”
晏清殊不想再让她弄脏院子的空气。
她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桑榆提了起来。
“话听明白了就滚。再来骚扰他,我不介意让你另一只手也断掉。”
桑榆被推到院门外。
她死死扒着铁门,看着我转身走向屋内的背影。
“祁晏。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以前说好要等我的。”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给别人当了五年的依靠,我没有那个命继续等你。”
我关上房门。
把她的嘶吼彻底隔绝在外。
桑榆没有走。
接下来的几天,她像个幽灵一样在镇上游荡。
白天,她蹲在卫生院对面的一棵树下,死死盯着晏清殊的诊室。
晚上,她就坐在我家院子外面的台阶上。
她看着晏清殊陪我散步,看着我们在院子里修剪花草。
那些她曾经触手可及,却被她弃如敝履的日常,现在成了刺瞎她眼睛的刀。
第三天夜里,镇上下起了暴雨。
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上。
我在客厅里看书,听到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砸门声和哭喊。
“祁晏。我求求你,见见我。”
“我真的活不下去了。你以前连我淋点雨都会心疼的。”
桑榆在用她最擅长的苦肉计。
可惜,她忘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个把她当天的傻男人了。
我放下书,倒了一杯热水。
晏清殊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太吵了,我去处理。”
她推开大门,撑开伞走进雨里。
院门外,桑榆已经浑身湿透,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跪在泥水里。
看到晏清殊出来,她立刻扑到铁门上。
“让他出来。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插手。”
晏清殊隔着铁门,伞沿微微压低,眼神冷得像冰。
“你还不明白吗。他不出来,不是因为在生你的气。”
“是因为他现在连恨你都觉得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