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半年后。
我在海边的院子里种了一片小雏菊。
化疗让我瘦了一大圈,头发也掉得差不多了,只能戴着一顶米色的毛线帽。
但我的气色却比过去五年里的任何一天都要好。
晏清殊每天下班后都会顺路拐过来。
有时候带一条刚打捞上来的海鱼,有时候只带两本书。
她不会嘘寒问暖,只是很自然地接管了厨房。
“今天的指标还不错,可以吃点带油水的。”
她把一盘清蒸海鱼端上院子里的石桌。
我正拿着水管浇花,回过头冲她笑。
“晏医生,你再这么喂下去,我就算不被癌细胞弄死,也要胖死了。”
晏清殊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水管。
“胖点好,风吹不跑。”
她顺手替我拉紧了针织外套的领口。
手指擦过我的颈侧,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我心底泛起一阵暖意。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的铁栅栏门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声。
“祁晏。”
沙哑干涩的声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我转过头。
院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穿着一件起球的旧外套,脚下的皮鞋沾满了泥泞。
如果是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桑医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这副尊容出门。
桑榆死死盯着我。
她的目光在我的帽子、消瘦的脸颊上扫过,最后死死钉在晏清殊替我整理衣领的手上。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祁晏。”她又喊了一声,猛地推开院门冲了进来。
“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踉跄着想来抓我的手。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疯了。我问了所有以前的同学,好不容易才看到有人发了你在海边的照片......”
还没等她碰到我的衣角,晏清殊已经往前走了一步,稳稳地挡在我身前。
“这位女士,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晏清殊的声音没有起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桑榆愣住了,她仰起头看着面容清冷、气质凌厉的晏清殊。
“你算什么东西,滚开。这是我老公。”
她伸出双手想推开晏清殊。
晏清殊只是微微侧身,反手扣住桑榆的手腕,猛地往下一压。
桑榆痛呼一声,单膝跪倒在石板路上。
“桑女士,脑子不清醒就去海里洗洗。”
晏清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是我未婚夫。”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桑榆顾不上手腕的剧痛,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盯着我。
“她说什么。什么未婚夫。”
她看到我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款式简单的素圈戒指。
那一瞬间,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不可能......才半年。祁晏,你爱了我十年,你怎么可能跟别人在一起。”
我走到晏清殊身边,平静地看着地上这摊烂泥。
“桑榆,我们已经离婚了。”
“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在别人家院子里发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