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我夸下海口,揽下了一切职责,但我能将小三安顿在哪里?大夫又要去哪儿找?殊不知,下一秒,都尉府的地理布局全都涌入了我的脑中。看来原主梁菁菁的记忆,能在我需要时被随时提取。就连看起来面生的丫环,我也能轻易叫出名字。「黄莺,将皎月阁收拾出来,往後便给秦娘子住。吩咐下去,好生照料着,若有甚麽短缺,只管向管事支取。」我得体地交代道,一字一句都十分贴合梁菁菁的大家闺秀人设,就连我自己都忍不住钦佩我自己。但其实在我开口前,发光的字幕给了另一个前情提要。上一世,原主梁菁菁并未将秦渺渺安置在皎月阁,而是让她住进了都尉府向来招待贵宾的前院厢房。我为什麽没照做呢?因为皎月阁离齐骆的书房最近,还自带隐蔽的院落,能满足秦渺渺孕中静养的需要,也方便齐骆避开耳目去谈恋爱,更能让他们离我远些,眼不见为净。但凡当初原主有我这样的远见与气度,或许她也不会郁郁而终。只能说问世间情为何物啊?直教人自寻死路。我的这番安排,却明显出乎了齐骆的意料,只见他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我十分绿茶地明知故问:「夫君可是觉得……皎月阁有何不妥?」之所以说我明知故问,是因为弹幕给出的前情提要里说了,上一世的原主梁菁菁,在将秦渺渺安排在前院厢房後,也问了这麽一句。只不过,她当时话里的意思,明显是将秦渺渺当成了齐骆战场上同袍的遗孤。然後齐骆便顺着这个话头,坦白认下了秦渺渺怀的就是他的骨肉,还连带说出了一大堆什麽他们是如何相见恨晚、怎麽宁负天下人也不负她等等一系列能让梁菁菁肝肠寸断的狠心告白。我虽然不爱齐骆,但我也不想浪费时间去听他是怎麽勾搭上秦渺渺的。眼下我这番操作,用意就是让他开不了这个口。果不其然,齐骆表情十分古怪地说道:「你看着安排便是。」我看似乖顺地点了点头,顺势用袖子遮住了我那忍不住上扬的嘴角。看他那死样子,想必一路上都在思索着如何将他那管不住下半身的行为,颠倒黑白地包装成让我不得不接受的大义。现在没地方发挥,想必能让他坐立难安好一阵子,呵呵。我深知这种时候越是不理睬他,他心里越不是滋味。於是我转过身,对着另一个丫环说道:「去请周大夫来一趟,就说府中来了位有孕的远亲,近日一路舟车劳顿,请他过府诊看一番。孕中若有甚麽常用之物,也让他一并备来,免得再多走一趟。」我特地要丫环解释怀孕的人不是我,可不是在意气用事啊!我现在就是个老公不在家三年的少妇,要是被人误会怀孕的是我,我以後还怎麽见人啊?这锅我可不背。就算我是个现代人,古代人言可畏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只不过,就算有弹幕这个外挂,我也并非无所不知。譬如说,周大夫很帅这件事,弹幕就没有提及。当我看见那背着药箱的大帅哥走进都尉府大门时,我竟然看傻了一秒。不愧是重生爽文剧本啊!随便一个NPC都是爱豆等级的颜值。周大夫的年纪,应该比齐骆大个十几岁,脸上已有了几道岁月留下的痕迹,也蓄了古代人很爱的胡须,但法拉利就算老了也是法拉利。特别是医者自带的那种气质,让我很是不争气地跟着周大夫的脚步,一起进了皎月阁。原本斜靠在贵妃榻上的秦渺渺一见我进来,便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她眼波流转,语气柔弱地说道:「齐夫人……」我忙道:「秦娘子不必多礼。我今日过来,不过是想听听大夫如何说。若有甚麽需格外留心之处,我也好吩咐下去,早作安排。」能为了看帅哥而扯出这麽冠冕堂皇的说词,只怕古往今来,只有我了吧!而我那投向周大夫的热络眼神,似乎被秦渺渺误认为是对齐家血脉的上心。周大夫离去後,秦渺渺竟然跪到了地上,红着眼眶对我说:「渺渺自知有愧於夫人,未敢奢求甚麽。如今所求,不过是腹中孩儿能平安降世。待孩子生下之後,是去是留,皆听凭夫人安排。夫人如何吩咐,渺渺绝无二话。」凭我多年网文的经验,我知道像狐狸精小三这种角色,得势前向来是会把姿态放得很低的。我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开骂,自讨没趣。於是,我点了点头,说道:「你的去留,终究不在我一人。你若能好生侍奉都尉,与他和顺相处,自然少不了你的安稳日子。可若哪日惹了他不快,他执意要你离府,我便是费尽唇舌,怕也留你不住。」我当然知道齐骆舍不得赶她走,但我也不想她待得太安心。最好是卯足了劲去讨好他、吸乾他,让他没精神来我面前晃。毕竟都尉府中的好日子,我还是想继续过的。那个时候,我还没发现,我手里拿的根本不是爽文剧本。等我被虐到肝肠寸断时,早已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