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罗帆一进卧房,我就冷着脸,逼他坐下。「情况不妙,你以後不能在我这里睡地板了。」我认真地说道。想当然耳,罗帆再次给了我一声茫然的:「啊?」我解释道:「因为你的无能与怯懦,周大夫认为我们感情太好,秦渺渺反而成为借腹生子的烟雾弹了!」罗帆一听,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周大夫怎麽想重要吗?秦渺渺没这麽想不就行了吗?」我承认,整个都尉府里也就只有我在乎周大夫在想什麽。但三人成虎,谣言就是这麽来的。总不能等秦渺渺生完孩子,真把周大夫灭口吧?我们的任务,没有这麽阴暗!於是我说道:「秦渺渺现在或许没这麽想,但我们一直这麽白天晚上黏下去,她迟早也会这麽认为的!」罗帆思索了片刻,回答道:「但白天没了你,我根本处理不了公务啊!」我点点头,说道:「所以从现在开始,你晚上回去皎月阁睡。」罗帆立刻抗议道:「那怎麽行?!」「为什麽不行?我只是让你去睡觉,又没让你干嘛?再说了,秦渺渺现在肚子都大了,你觉得她还会有兴致跟你做什麽吗?」我继续强词夺理地解释。「不是做什麽的问题……」罗帆一脸为难地说道,「你跟个陌生人一起躺床上,你不觉得尴尬吗?你真睡得着吗?」我理解他内心的纠结,因为在我这里他可以睡地板,到了皎月阁可就不行了。但要是周大夫继续误会下去,万一我哪天一个没忍住,又撩他,把他吓到毒哑自己怎麽办?於是我睁眼说瞎话地回答:「不尴尬!不就是睡觉吗?只要有被子有枕头,我旁边躺的是谁我都不会尴尬。」罗帆明显没想到我能如此不负责任地大放厥词,愣了一下。下一秒,他竟然靠近了一步。「你可以?」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我吞了吞口水,继续胡说八道:「当然!只要够累,两眼一闭,我能马上睡着,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在意。」罗帆还是不信,又靠近了一步。也不知道是齐骆本来就长这样,还是罗帆的心思暴露,我赫然觉得自己在他的眼底,看见了某种危险的信息。「就算是跟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你也能毫不在意地躺在同一张床上,安稳睡觉?」他的语气竟然让我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我的底气瞬间少了一大半,但我还是逞强地点了点头。罗帆的嘴角,缓缓上扬了。「既然如此,那跟每天都会见到的人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你应该更不会有意见了吧?」等一下!他这话什麽意思?罗帆看着我,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不让我睡地板是吧?这可是你说的啊……」几分钟後,秦渺渺被扔进了我的卧房,罗帆则自己一个人去睡皎月阁的大床了。看着那局促地坐在床沿、眼神闪躲的秦渺渺,我很是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片刻後,秦渺渺才开口道:「夫人……可是与大人闹了甚麽不快?」我乾笑了两声,摇了摇头。秦渺渺点了点头,然後又像是豁然开朗般,露出了一抹淡笑。这不合时宜的微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於是我问道:「你……笑甚麽?」秦渺渺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淡淡笑着,说道:「初识大人时,大人常说夫人性子刚强,不易亲近。妾身愚钝,听得多了,竟也当了真,只以为……大人与夫人之间,素来不甚和睦。」我:「啊?」「如今想来,大人当初所说的不易亲近,哪里是在埋怨夫人?分明是心疼夫人性子太强,甚麽事都只肯自己扛着罢了。若非如此,大人今夜又怎会特意让妾身过来陪夫人安歇,好替夫人沾一沾孕气呢?」完了。身为现代人,我当然知道,什麽「常跟孕妇待在一起就容易怀孕」的说法,全都是封建迷信。问题是秦渺渺信啊!她现在显然也误会齐骆对我有情了,还情深义重到舍不得我没身孕,特地安排秦渺渺来「传染」我。殊不知,她的下一句话,才是真正让我背脊发凉。「夫人或许不信,可妾身初识大人时,当真不知他已有家室。後来知晓此事,妾身也从未敢痴心妄想,要入都尉府求甚麽名分。若非後来有了身孕,又错以为大人与夫人早已夫妻失和……妾身无论如何,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她缓缓看向我,眼中满是坚毅。「妾身不敢欺瞒夫人。妾身心中,确实有大人。可夫人待妾身与腹中孩儿的恩情,妾身也一日不敢忘。待孩子平安降生,若夫人愿意,妾身便离了都尉府,入寺清修,替夫人与大人祈一世平安。」垂下眼眸,她的脸上露出了悲情女一号才会有的隐忍与决绝。「妾身不要甚麽荣华,也不求富贵。只求夫人……念在他也是齐家的骨肉,往後善待於他。如此,妾身便再无所求了。」靠!罗帆的任务,彻底死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