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猎的地点,在离京不远的郊外。身为阳山都尉的「齐骆」,照理说是不能随便离开阳山的。但前面也说了,中郎将是个中央不小的官,他老婆还是个郡主。他想找人田猎,你就说谁敢不批准?至於罗帆田猎进行得顺不顺利,很抱歉,我还真不知道。因为我忙着在山脚下,跟贵妇们厮混呢!眼看气氛正好,我跟永安郡主也混熟了,我立刻进入主题。「妾身听闻郡主曾有幸见过天下第一美貌的倡优,倒教妾身好生羡慕。只可惜妾身无此眼福,也不知究竟是何等姿容,竟能得这般盛名?」我礼貌又得体地开了个头。永安郡主似乎对此也挺得意的,轻轻笑了笑,说道:「都尉夫人,这你便有所不知了。世人常道,肌肤白若凝脂便已是美,可夫人又何曾见过那等莹润通透、恍若白玉雕成的人?」这话一说,众人皆是发出了赞叹声。永安郡主见状,满意地继续说道:「那倡优眉眼生得精巧也就罢了,偏偏一双眼睛更是勾人。淡淡望你一眼,却像藏着甚麽似的,教人一旦对上了……便再也舍不得移开目光。」她这话,倒是让我有些慌了。因为这麽听来,他跟周大夫不就是一个红玫瑰、一个白玫瑰吗?不同型,怎麽比啊?但来都来了,要是不将周大夫拿上桌来让众人仰慕一番,我死不瞑目!於是,我从怀中掏出了周大夫的画像,说道:「郡主爽直,妾身便也不与郡主绕弯子了。阳山近来其实也出了位容貌极出众的男子。妾身见识浅薄,不敢妄下评断。还想请郡主掌掌眼,看他与那位倡优相比,是否也算得上各有千秋。」为了充面子,我那画像确实开了点美颜,但主要也是因为周大夫在被画的时候不是很配合,表情有些僵硬,甚至不太理解我在做什麽,我只能让画师稍微美化了一下。反正不离十,我志在还原周大夫巅峰期的美貌,不是捏造。想当然耳,那画像一摊开,众人譁然一片。一盏茶後,永安郡主给出了评价。「那倡优略胜半筹,倒不是胜在五官。」她指了指画像,「画中之人眉目端正,轮廓无一处可挑,单论容貌,未必逊色於倡优。只是此人生得太过清冷,教人见了,先敬他三分。」永安郡主转头看向我,继续分析道:「那倡优却胜在年少,更胜在神韵。一双眼睛生得活,叫人明知是在勾你,偏还舍不得移开目光。所以呀,一个是不敢近,一个是忍不住想近。差的,便是这一分。」我忍不住拍手叫好,精辟!太精辟了!!林氏这时,好奇地凑过来问我画中人究竟是谁。而在我说出他是被我安排住在都尉府、每日负责安胎的大夫後,就连永安郡主的眼中,也流露出了些许佩服。毕竟她就算再喜欢那倡优的外貌,也不敢这麽明目张胆地把人家关在家里。我距离解锁邪教教主成就,似乎又近了一步。田猎就在如此欢快的气氛之下结束了。由於阳山路途遥远,这天晚上,我跟罗帆住在了附近的客栈,预计明天一早再赶路回家。没想到我们刚进客房安顿好,罗帆就神秘兮兮地说道:「喂!你如果还不想睡,带你看个好东西?」我好奇地问道:「啥啊?」「来了你就知道了!」罗帆故弄玄虚地说道。我被他抱到了马背上,然後他往我身後一坐,双腿一夹,那骏马立刻朝着山上的方向奔驰而去。我瞬间被吓得魂都没了,害怕地揪着他的裤管,大叫道:「慢一点!我要掉下去了!」罗帆一听,在我耳边笑道:「我这麽大个人锁着你呢!掉不下去的。」我只能把自己的身体紧紧靠在他怀里,揪着他裤管的手也不敢放。「你如果大半夜挖我出来就是为了要吓我,」我瑟瑟发抖地放狠话,「我明天就跟你和离!」好在他没这麽无聊。因为没过多久,我们抵达了一座不知道是做什麽的高塔。他俐落地跳下马背,然後将我抱了下来。「今天田猎的时候经过这里,但没上去。」他笑着说道。「所以呢?」他调皮地走向了高塔,说道:「我猜从这上面看出去,能看见整个京城。」听见他这麽说,我急忙小跳步地追上了他。在这该死的年代,电梯还没被发明出来。没有武将身体加持的我,爬个几层就开始气喘吁吁了。罗帆那杀千刀的竟然还在前面调侃:「加油啊!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楼你妈!」我喘着粗气,大声骂道。好不容易,我终於爬到了最顶层,但我的两条腿也爬软了。我将整个人像个物件似的挂在罗帆身上,让他将我拖到高塔顶层的平台上。但真站上去後,我瞬间看傻了眼。放眼望去,整个京城的万家灯火,宛如一场凝而不散的烟火,绽放在我眼前。火把与灯笼,闪烁着金红交错的光芒。京城的周围,却是一片墨染般的漆黑,衬得整座城彷佛浮在半空中。「好看吧?」我的耳边,传来了罗帆的声音。我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