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最后没能让圣女“永驻祭坛”。
伊蕾娜不同意,罗安和检修队也重新接通了六座副塔,她总算不用整天站在大殿里供能。
暂时离不开圣域太远,不过范围已经够大:城区、花园、旧港都在里面。
旧港还有一座废弃船库,后来改成了她的新住处。
挑中那里的理由很简单。
普通房子根本塞不下她。
第一天测量门宽时,工匠站在门口盯着伊蕾娜看了好半天。
伊蕾娜站在外面,四条腿、六条尾巴、两对翅膀,占掉一大片空地。
工匠又低头看看手里的卷尺,最后什么也没说,只默默换了一把更长的。
“别看我。”
伊蕾娜说。
“看门。”
“是,圣女大人。”
“也别叫圣女大人。”
“那……”
“伊蕾娜。”
工匠愣了一下。
“好,伊蕾娜小姐。”
伊蕾娜这才满意。
搬进去以后,麻烦还有不少:普通床得换成大块软垫,水生尾每天至少泡两次水,狐尾掉下来的毛也得每天扫。
鹰翼一到换羽的时候,罗安进门连个干净的落脚处都难找。
洗澡更费工夫,最后索性把船库原有的水池扩建了,专门留给她用。
第一次使用时,伊蕾娜非常明确地把罗安赶出了整个后院。
不是因为害羞洗澡。
是因为热水一过尾根和腹侧,她没法保证自己不发出那种不该让检修员听见的声音。
“两个小时内不许进来。”
“我只是来检查排水。”
“明天检查。”
“如果堵了呢?”
“堵了也明天!”
门在罗安面前“砰”地一声关上。
十分钟后,罗安又听见里面传来:
“多送两条大毛巾!”
“放门口?”
“对!”
又过五分钟。
“再多两条!”
“你到底有多大?”
里面安静了几秒。随后,一条黑色细尾从门缝里伸出来,啪地抽在门板上。罗安非常识相地闭嘴。
住得久了,伊蕾娜也尝出些方便来。
六条尾巴能拿书、关门、递杯子、找眼镜,整理账本时,还能腾出一条给自己扇风。
手里的活忙到一半,她偶尔会忘记以前这些都得放下笔才能做。
四条腿也渐渐用熟了,只有兔腿还不敢放开力气。
第一次在花园里试着跳,她一蹬便越过了整座喷水池。
落地后,旁边的人都不说话,她自己也缓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这件事不要写进圣女记录。”
白天的问题大多还能靠规则解决:不许乱跳,不许乱甩龙尾,洗澡时把门关死。真正麻烦的是,有些变化并不会因为天黑就自动停下来。
夜里。
灯一关,新身体并不会跟着安静。
耳根还热。
腹侧那条缝也还热。
伊蕾娜把狐尾拖过来盖住上半身,闭上眼,数港口的潮声。
数到三十,手还是伸了下去。
不是因为想做。是因为它一直在跳。
手指碰到的时候,她自己先顿住。
比白天看见的更软,也更湿。
只要分开一点点,就有一声很小的水响。
伊蕾娜把脸埋进毛里,骂了一句,仍然没有把手拿开。
里面会咬。
一下一下,不重,却很执着。
她只进了一节,乳尖已经把睡衣顶起来。
另一只手去按,按完更糟。
胸比改造前沉得多,稍微揉一下,下面就跟着收紧。
黑尾是这时凑过来的。
它先在外面点了两点,像在试。
伊蕾娜本来要打它,手抓到尾根,整个人反而软下去。
那东西比手指更知道往哪去。
挤进来的时候,她没能把声音完全咬住。
船库太大,那一点喘被空房间放大。
她立刻用狐尾堵住自己的嘴。
后面的事她后来不太愿意回想。
尾巴动得并不快,可每一下都准。
她把眼镜摘掉,额头抵着软垫,腰自己往下沉。
快到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她把那个念头按回去。
身体却先一步收紧。
热意从腹侧涌上来。四只耳朵同时发颤。黑尾被绞住,一时抽不出来。伊蕾娜把毛咬在齿间,还是漏出很短的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
尾巴滑出去时还亮晶晶的。伊蕾娜看了一眼,把脸重新埋回去。圣器直到这时才开口。
“压力值已回落。”
“闭嘴。”
“建议——”
“再建议我就把你从记录里除名。”
圣器安静了。
大概在权衡“除名”这一项在权限表上是否存在。
伊蕾娜不管。
她把湿掉的布料扯开,换了一块干的,把黑尾从手里掰走,又在三秒后重新握住。
只握着。
不让它再进来。
“明天再说。”
她对着空气说。像在对尾巴说,也像在对那具不肯老实的身体说。
第二天罗安进门,伊蕾娜已经把自己收拾妥当,连眼镜都端端正正地戴好了。
他看了她一眼,照常问早餐要放哪里。
她也照常回答,谁都没多说。
比日常起居更难习惯的,是别人总要多看她几眼。
有的看见龙爪就躲远了,有的远远行礼,也有人走出几步,还要回头看她的脸。
最初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后来才渐渐分清:多数人只是没见过,不一定带着别的意思。
衣服也得跟着四翼、六尾和兽身的活动来改,不能像以前一样随便套件宽袍子。
哪里容易走位,她就拿垂布和尾巴挡一挡;碰上看得没完的人,她也会抬头瞪回去。
通常这样就够了。
有一次伊蕾娜终于忍无可忍,问裁缝:
“能不能做得宽一点?”
六十多岁的老裁缝推了推眼镜。
“可以。”
伊蕾娜松了口气。
然后对方补了一句:
“不过背上余下的布容易夹进翅膀里。腰带一束,腰看着也会更细。”
伊蕾娜沉默。
“那算了。”
最后,新礼服还是照着现在的样式做了:白金配色,上身完整覆盖,腰腹便于活动,兽身两侧垂着长布。
裁缝另外替她加了口袋。
伊蕾娜试穿时先塞进眼镜盒,来回走了几步,确认不会掉,才满意地点头。
一个月后,神殿提出重做圣女像,她也答应了,只要求姿势由自己挑。
记录那天,她回到中央大殿,把四只不同的兽足一一站稳。
六条尾巴全部整理好。
巨大的鹰翼在上,黑色蝙蝠翼在下;白、黑、金三色长发垂在肩后,猫耳和兔耳同时立起,精灵耳上的小型金饰在灯光下轻轻反光。
眼镜后,一蓝紫、一金的异色瞳正看着镜中的自己。
伊蕾娜故意稍微侧过身体——这个角度她已经试过很多次,最能把四翼和六尾完整展开,又不会互相挡住。
龙足则稍稍向前,显得更有压迫感。
一切摆好后,圣器问:
“是否开始记录?”
伊蕾娜看着镜子,转过身确认了一下后面的尾巴。
要在一个月前,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站在这里,还得考虑哪条尾巴挡住了哪只脚。
如今看着看着,倒也不觉得陌生。
她抚平礼服,扶正眼镜,对镜中的自己抬了抬下巴。
“开始。”
光芒亮起,新的圣女像记录完成。门外几乎立刻响起罗安的声音。
“拍完了吗?”
“嗯。”
“能进来?”
伊蕾娜低头把尾巴挪好,又顺手捋了捋头发。
“可以。”
罗安推门进来,看见她仍端端正正地站着,停在门边多看了几眼。伊蕾娜被看得有点撑不住。
“还没看够?”
“翅膀还没看完。”
“真的?”
“真的。”
她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