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参加吗?”下午放学时,老师刚宣布了话剧选角的事,回家路上许清卓就迫不及待地问他,“我和陈康时都报名了呢。”
“唉…”沈怀章故作伤心地叹气,“你还记得我呀。这一周都不怎么和我说话,我还以为您贵人事多,谈恋爱把我谈忘了呢。而且自从你恋爱后,提起他名字的频率就直线上升了…你以前从不这样的。”面对这一串的控诉,许清卓有些懵了,“在我心里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呀…我会尽量少提他的。”许清卓试图安抚他,“所以你到底报不报?”“你希望我报名吗?”对面的人反问她。
“当然。海选的时候你和…”许清卓顿了顿,“来给我搭戏吧。”“如果我说我不想去呢?”尽管那个名字没有再次被她吐出口,也足以让他不快,沈怀章强行压下这股情绪,故意逗她。“那我只好求你了。”许清卓挤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真是的…从小到大我有成功拒绝过你一次吗?”沈怀章小声抱怨。“什么?”许清卓没听清他的嘟囔。“海选在什么时候?”沈怀章问她,“我上课的时候没仔细听。”
“啊…到家了。”许清卓的脚步突然顿住,她正全神贯注的等待着沈怀章的回答,差点走过。“下周三第八节课。拜拜!”许清卓朝沈怀章挥了挥手,然后就钻进家门里去了。
海选的结果很快就被公布,只是有些差强人意。陈康时和沈怀章分别拿到了对方面试的角色,只有许清卓得偿所愿。这样的安排本来也没什么问题,只是沈怀章和许清卓不得不扮情侣了。
许清卓把纸质的结果拍在沈怀章桌子上,指给他看,“我们都选上了,还在同一幕戏呢。”沈怀章看见夹在他们中间的那个扎眼的名字,唇边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漾开,就迅速冰封,他的声音有些轻,让人分不清是阴阳怪气还是真心实意,“是啊,运气真是太好了。”
下午,入选的演员们便被叫到一起听老师讲戏,发了剧本。
虽然早有准备,但沈怀章看到自己那些直白热烈的台词还是受惊不小。这要他怎么对着她讲出来呢?不过许清卓和他相反,回教室的路上,她故作严肃的对他念着他的台词,然后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笑的花枝乱颤。
陈康实干巴巴的读着他的台词,像嚼着一块没味道的牛肉干。他忍不住去幻想如果沈怀章的角色是他的就好了。远远看见许清卓和沈怀章打闹,他更觉得忌忮像流水侵蚀石灰岩那样,在他的心上留下一个溶洞,风一吹就能听见哀鸣似的呼啸。他还需要她更多,更多的注意力才能填满心中的空洞。
于是,在排练的间隙,陈康时试图挤占她的所有时间。讲戏的时候他也要坐许清卓旁边,在桌子下玩她的手指。许清卓没能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于是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陈康实撒娇似的朝她眨了眨眼睛,许清卓别无他法,用力地捏了他的指腹作为回敬,同时又收获了对方一个委屈的表情。
没过多久,他这股粘人的劲让许清卓也有些受不了,“你别总是缠着我呀。”这时候他就垂下眼睛,可怜巴巴地说:“可是在这里我只认识你一个人呀。”许清卓被他盯的受不了,只能叹一口气,拿他没办法了。
他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太多的遮掩,于是这些举动全被沈怀章看在眼里。他只要看见许清卓与陈康时谈笑风生就生气,像吞下一块白磷,每时每刻都烧得他不得安生。讲戏的时候,他坐在许清卓旁边看着二人眉来眼去,却只能冷着脸攥紧手中的笔。
在理智尚没有燃尽之前,他深吸一口气。他到底在气什么?是因为许清卓确实在谈恋爱这件事上先他一步,还是因为他不愿意朋友和这个自己第一眼看见就心生厌恶的人交往?他不知道。不过他决计要破坏陈康时与许清卓独处的机会。
于是两人好像在暗中开启了一场竞赛,奖品是许清卓的注意。不过这场闹剧很快在许清卓在饭堂听见有人八卦“排练话剧的时候,社联主席和会长的前任绯闻对象争相对她大献殷勤”于是被一同的朋友打趣:“我们许会长的魅力真大呀。”之后被叫停了。她勒令沈怀章和陈康时在排练时禁止同她讲话。也不准再捏她的手指。
离表演只剩一周。许清卓又可以故伎重施,在晚修开始之前夹着作业施施然地出教室,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虽说话剧表演是由语文科组负责,但现场维持秩序,搬运道具所需的志愿者还是由学生会统领,这显然又是一个可以不上晚修的好机会。
只是等她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准备打表时,却意外的在办公室门口发现了一个人。“你怎么在这儿?”面前的人蹲在地上,正低着头,把练习册搁在膝上写着。这让许清卓莫名想到等待被领回家的小狗,于是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陈康时等她把手拿开,才从地上站起来,“我不想上晚修。只好来这里求会长大人收留我了。”许清卓从口袋里把钥匙摸出来,推开门,“我把备用钥匙给你吧。这样你下次可以直接进来。”想了想,她又补充,“不过也不要总来啊…办公室总是亮灯我会被投诉的。”
许清卓把钥匙放在他手里,陈康时郑重其事地接过,“遵命,会长大人。我会好好保管它的。”
“对了,”许清卓在包里翻翻找找,“我还买了钥匙扣,这个也一起给你吧。”陈康时今天穿的是衬衫,他把两样东西珍而重之的放在左胸前的口袋里。虽然理智上知道对方只是好心,可他还是忍不住把这当做他们的定情信物…至少这个钥匙扣是吧?
沈怀章快疯了。他不想在许清卓面前表现得异样,可只要他看见许清卓与陈康时在一处,那种古怪的情绪就会涌上心头。很快就要表演了,他试图安慰自己,等表演结束就好了。
演出当天。上台前,沈怀章深吸一口气,试图把所有杂念都抛之脑后,却还是差点出了差错。
当时正进行到他对许清卓吐露心声的那一段。由于站位的关系,许清卓略高于他,她微微低下头,专心的听着他讲话。舞台上的灯光打得很足,他和眼前的人对视,发觉她的眼睛似乎比夜空里的星星还要亮。
从小到大,他和她对视过很多次,可没有哪次如此刻一般令他悸动。那一瞬他就这样呆愣在那里,直到手腕上的震动将他拉回现实——是运动手表,他的服装是长袖长袍,因而手表在他演出前被忘记摘下。
好在这时间不算长,他迅速回神,像一个被上好了程序的人偶一样完成了接下来的表演。下台时,他还如在梦中。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已没有什么确切的记忆,唯一记得的是在他表白时,许清卓的头发落到他脸上,像一个轻柔的吻。
他看到了手表的消息通知,是刚才震动的原因——心率过快。他终于发现,或者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