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许清卓十分惊讶，“你喜欢我什么？”“喜欢这种事还需要为什么吗？”陈康时故作深沉地转移话题，伸手摘下眼镜。
“好吧。我答应你。”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起那天撞见沈怀章被表白的场景。许清卓眨了眨眼，企图把那个人立刻远远的抛在脑后，然后弯起眼睛笑着对他说。
似乎连陈康时本人也没料到她会这样干脆的答应，她看见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机械地抬手想去扶眼镜，摸空后又尴尬地把手放回膝上。这副样子与他平日里游刃有余的样子可谓大相径庭。许清卓拼命忍耐才没有笑出声来。
她就这样笑眼弯弯的看着陈康时。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正当许清卓努力在脑中翻箱倒柜，试图找出几句合时宜的话打破这尴尬的沉默时，下晚修的铃响了。
许清卓如蒙大赦，语速飞快地说:“我衣服还没洗，我先回宿舍了。”陈康时又恢复了他平日里的从容，弯起眼睛，“明天见。”“明天见。”
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许清卓被风一吹冷静下来，后知后觉地品出几分后悔。她答应得太草率了。不过，她想，校园恋爱就像一道简单的数学题，无非就是一起吃饭散步，一望既知，只要套公式就好了。所以，做出这样轻率的决定应该也没什么的吧？
之后的几天，他们的相处方式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既没有一起吃饭，也没有一起散步。因此许清卓并没有自己已经谈了恋爱的实感，只是偶尔想起眼前的人是自己的男朋友的时候，会有些别扭。陈康时却能很清楚地感觉到，他正在一点一点地填满许清卓的闲暇时间。对于这一点，他感到满足。
不过没过多久，陈康时就问许清卓能不能和她一起吃饭。
于是下午放学，洗过澡，许清卓去操场上找陈康时。他们的社团活动还没结束，她就站在旁边等他。
沈怀章看见他眼睛亮晶晶的，跑过来问:“有什么事吗？”“我在等陈康时。”许清卓想，在谈恋爱这方面，她比他先找到对象，也算是压了他一头，于是得意地向他宣布，“我和他在一起了。”沈怀章闻言，果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许清卓的心情更好了。好到这时陈康实可怜兮兮地凑过来和她卖惨，说自己今天被加训了，问许清卓能不能帮他买水，许清卓把校卡还给他，问他，“那今天我请你吧，你要喝什么？”的时候，沈怀章在一边阴阳怪气，她也没有像平常一样和他一样拌嘴。
等她回来时，社员们都三三两两的散了，许清卓把一瓶水塞给沈怀章，告诉他:“这瓶是给你的。”然后就拉上陈康时走了。
沈怀章拧开喝了一口，好酸。他低头看，才发现是小卖部新进的柠檬水。可是他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也不算什么了。至少她还愿意对他恶作剧。他感觉到忌忮像是硫酸一样正腐蚀着他的心脏，可他甚至没有立场去说些什么。朋友谈恋爱了他应该恭喜才对吧？尽管他抢走了她原本应该分配给他的时间和注意，像回南天的水汽那样无孔不入的渗透到他和她的对话中。
下了晚修。许清卓和陈康时一起去操场散步。这当然也是在学校谈恋爱的情侣们不得不经历的一环。
可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许清卓把手背贴在热意不断攀升的脸上，这样想。平心而论，现在正是散步的好季节，天气不冷也不热，操场上的灯光昏黄，更是为此情此景添了几分朦胧的氛围。这很好。可认识她的人太多，甚至有些人的散步方向和他们相反，走一圈就能遇见一次大家揶揄的目光，如有实质，让许清卓觉得自己好像烤架上的肉马上要被烤熟。这很不好。偏偏身旁的人还似乎浑然不觉，向每一个朝他们行注目礼的人报以微笑，并锲而不舍的试图去勾她的手指，“可以牵手吗？”许清卓再也受不了了，他没有回答他，只是抓着他的手，拉着他跑到架空层一个无人的角落。
“不散步了吗？”陈康时又问她。“好多熟人…下次再说吧。”许清卓双手捂脸，声音含糊。“你害羞了吗？”陈康时声音里的笑意更加明显。“怎么会！我们来听歌吧。”许清卓快速地回答他，并转移话题。她从口袋里掏出打结的耳机，放在陈康时手里，“交给你了。”“怎么是有线耳机？”陈康时仔细地把耳机解开，两只耳机时不时相撞，发出清脆的响。“我的蓝牙耳机坏掉了，这是朋友友情赞助的。”她一边回答，一边打开mp4选歌。
等她挑好，陈康时也刚好把耳机解开了。许清卓把耳机插上，将其中一支递给他。她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掌心，陈康时又想起刚才的问题，“牵手好不好？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好吧。”许清卓把手放在他手心里。陈康时就这样得偿所愿，和她十指相扣。他的心跳震耳欲聋比耳中的鼓点还要吵闹，让他几乎要听不见耳机里的声音。
他本来要因此感到幸福的。可是旁边的许清卓似乎并没有和他抱有一样的感情。她还是那样平静，和往常一样，对待他和那些关系好的女友也没什么区别。于是他又因此感到痛苦了。
时间不早了，两人边听歌边走回宿舍。耳机的长度有限，他们凑得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许清卓这时才感觉到他们之间似乎有些太过亲密，刚刚平息下去的热意又再度涌上脸颊，让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扔进开水锅的大番茄。于是许清卓边哼着歌边低头走路，企图转移注意力。而陈康时总是忍不住扭头看她，最后还是许清卓眼疾手快，才让两人免于撞到柱子上。
回宿舍的路不长，尽管心中再不舍，他们还是很快就到了宿舍楼底下，就像耳机里的歌走到尾声。“把耳机还给我吧。”许清卓向他伸手，“明天见。我要上楼了。”“嗯，明天见。”陈康时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快到门禁时间，喧嚣的校园一下子寂静下来。陈康时转身向宿舍走去，他的心跳与思绪也重归宁静。
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呢？他也不知道。只是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很想摸摸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