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晚闭着眼在地上躺了几秒，喘了几口气，试着用手肘撑地想起身。
胳膊刚使上一点劲，后背和膝盖的伤就同时扯了一下，疼得她整个人一软，又跌回了原地。
她咬着牙又试了一次，这次连腰都没能抬起来，只能放弃。
纪晚没办法，偏头朝洗手间门外喊了两声：“陆棠……陆棠！”
外面安安静静的，一点回应都没有。
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些，但浴室门关着，隔着一道墙，加上陆棠作息规律，这个点大概已经睡熟了。
她等了一会，确认外面确实没有动静，只能放弃叫陆棠的念头，侧过身一点一点去找手机。
手机摔在离她两步远的地上，纪晚咬着牙伸手去够，指尖离屏幕还差一截，只能再往前蹭了蹭。
膝盖蹭过冰凉的积水，疼得她额头冒了一层薄汗。
终于够到手机之后，她把手机攥在手里，翻了个身仰面躺回去，缓了好一会儿才点开屏幕。
打给谁呢？
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是厉琛，可他大概率还在处理纪强那边的事，而且这里是女生宿舍，他就算知道了也只能安排人过来，太兴师动众了。
纪晚想了想，还是翻到了陆棠的名字。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陆棠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点刚被吵醒的迷糊。
“喂……？”
“陆棠，是我。”纪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点，但后背和膝盖的疼让她的声音还是带了一点发颤，“我在洗手间摔了一跤，起不来了，你能不能过来帮我一下？”
那头安静了不到一秒钟，陆棠的声音瞬间清醒了。
“我马上来。”
不到半分钟，洗手间门被推开，陆棠穿着睡衣快步走进来，在洗手间门口看到纪晚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纪晚靠坐在浴室墙边，半边身子都湿了，脸色发白，膝盖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陆棠连忙走上去，蹲下来把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试着把她往上带。
纪晚借着她的力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一软，整个人又往下坠，陆棠赶紧用两只手把她架住，咬着牙撑住了她的重量。
“能走吗？”陆棠侧头问她。
纪晚试了一下，脚踝和膝盖同时传来的疼痛让她摇了摇头。
“不太行。”
陆棠看了看她的膝盖，又看了看她额头上还在冒的冷汗，犹豫了一下问道：“纪晚，你情况看着挺严重的，得去医院。你看是叫救护车，还是我叫个车，我们自己过去？”
纪晚靠坐在墙边，抿了抿唇。
她现在确实疼得厉害，后背和膝盖一阵一阵地抽着，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快十二点了。
这个点叫救护车，整个宿舍楼都知道了。
明天论坛上大概又会冒出“某女生深夜被救护车拉走”之类的帖子，伴随二来的肯定还有各种各样的揣测，她实在不想再因为这种事出名。
她摇了摇头：“别叫救护车了，太扎眼。你帮我叫个车吧，我自己能撑到楼下。”
陆棠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拿出手机叫了车，然后蹲下来把纪晚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试着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纪晚借着她的力站起来，脚踝一沾地就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往陆棠那边歪了一下。
陆棠赶紧用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咬着牙撑住了她的重量，两个人靠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
从三楼到楼下，走得很慢。
纪晚每下一个台阶都要停一下，陆棠就跟着她停一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是把她的手臂往自己肩上又搭稳了些。
两个人穿过安静的走廊，出了宿舍楼大门，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萧瑟的凉意。
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陆棠拉开后座车门，扶着纪晚慢慢坐进去，随后自己绕到另一边上了车，报了医院的名字。
车子驶上主路的时候，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掠过去。
纪晚靠在后座上，膝盖上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烫，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棠，她正低头在看手机，像是在查医院的急诊流程。
她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觉得这个晚上好像比想象中要长，而那个倒霉buff也比预想中更要命！
车子在医院急诊楼前停下。
陆棠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扶着纪晚慢慢挪出来。
急诊大厅的灯白晃晃地亮着，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气味，人不算多，只有两个护士推着器械车从走廊那头经过。
陆棠让纪晚在大厅的椅子上先坐下，自己去挂了号，又跑回来扶着她往诊室走。
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沉稳。
他让纪晚把膝盖和手肘露出来看了看，又按了按她的脚踝，问她哪里疼、怎么摔的、有没有撞到头。
纪晚一一答了，医生听完开了单子，让她去拍个x光确认骨头有没有问题，顺便处理一下擦伤。
陆棠拿着单子去缴费，又推了一辆轮椅过来。
纪晚看了一眼那辆轮椅，有点想说自己能走，但脚踝传来的钝痛让她把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坐了上去。
拍片的过程很快，结果出来得也快。
脚踝没伤到骨头，但是韧带拉伤，膝盖和手肘是皮外伤，后背撞得不轻，好在没伤到脊椎。
医生给她处理了伤口，又开了些消炎止痛的药，嘱咐这几天尽量少走动，脚踝要多休息。
从诊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二点多了。
陆棠推着轮椅往外走，经过大厅的时候，纪晚忽然看到急诊入口那边快步走进来一道身影。
她愣了一下，定睛看去。
是厉琛。
他穿着一件没来得及扣好扣子的外套，头发有些乱，一看就是风尘仆仆、一刻不停赶来的。
他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很快就落在了纪晚身上，大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垂眼看着她膝盖上缠着的纱布和脚踝上的绷带，眉头拧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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