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洗地的,不是走狗就是资本家本身!”
“物伤其类了?怕了?晚了!”
“上线17年,住了17年豪华别墅,3700万的房子啊!!!现在假惺惺地开个2480,然后就可以赎罪了?真的好舒服哦!”
“想翻篇?那你跳啊!”
152 奔跑吧,兔子们!
东京,丰田市,丰田本社大楼。
地下三层的特别会议室没有任何窗户,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全部打开,照得每一张脸都像是刚刚解冻。
会议室里坐了四十三个人。
前方墙面上是一整面LED屏幕。
屏幕上只显示着一份PDF文档,红色页眉,页眉上方,出品机构的名称、缩写、LOGO等叠在一起,被刻意模糊处理过。
“诸君,”说话的是丰田全球法务本部长,“926年10月23日,全球缺德排行榜公测第七日,quedexia亲临携程旅行网总部。携程在此之前已经做出以下动作,”
“第一,发布全额清偿公告,承认九项系统性侵害。第二,创始人宣布放弃全部个人持股变现权。第三,CEO申请月薪降至法定最低标准。第四,变卖总部大楼,所得全额注入赔偿账户。第五……第六……”
“携程做了所有能做的一切。七天之内,把十七年的账翻开,承认每一项,赔偿每一个人。这样的整改力度,作为企业,我们法务部评估之后的一致意见是:这就是极限。”
“然而,quedexia还是出动了。”
说到这,法务本部长停了一下。
下一页屏幕亮起。
携程三百名P7以上高管的噩梦证词汇总,逐条列出,译文附在原文。
有人咽下口水,有人把手从桌上拿下去,放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基于此,各国相应机构和全球大型风险研判领域,更新了对quedexia行为模式的判断。”
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一行加粗的黑字:“对于民众深恶痛绝的系统性侵害,预先整改无法豁免制裁。”
“只要是普通大众,打心眼里觉得‘这种东西就该去死……”
“那么,你做过多久,有没有改,改了多少,现在还在不在做。”
“这些,都不影响你被制裁。”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丰田章男翻到下一页。
“同时,根据quedexia已公开的所有行动记录,从最早的黄了么、丑团、极东,到后面的小弘书,到边界野火事件中对蒙古国政府的态度,到偷外卖,到养狗不栓绳,到出售不合格食品,到未成年人欺凌事件,再到携程,quedexia的触发阈值极其广泛。”
“到目前为止,对于个人恶行,quedexia几乎从来不会采用太过残酷的措施。”
“与之截然不同的是,对于组织型恶行,qudexia也几乎从未实施过任何‘轻微惩戒’。他的每一次出手,制裁强度从表面上看似乎有高有低,但如果把目标对象遭受的实际痛苦、持续时间和后续影响全部折算下来……”
丰田章男抬起头,看着四十三个人。
“强度几乎是恒定的,全都是毁灭性的。”
下一页,表格上叠加了一行新的红字。
“评估认为:目前全球缺德排行榜个人总榜前五千名,以及组织总榜前五千名,均在quedexia的潜在打击半径之内。”
会议室传出“得得得”的声音,那是好几个人的水杯和手机在抖。
“前五千名。”丰田章男重复了一遍。
全球缺德排行榜,组织总榜。
丰田汽车集团,第491名。
票数不算高,名次不算靠前,离携程那一百多名的位置差了很远,离前排那几个吞星巨兽更是差着遥远的身位。
但那行字打在大屏幕上,四十三个人没有一个能把目光从那上面移开。
“现在,诸位,请把今天的议题听清楚。”
丰田章男站在长桌前首,两只手撑着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第一个问题:既然quedexia的制裁逻辑并不以整改为前提,既然只要犯过他所定义的‘深恶痛绝之过’,最终的结果都是铁拳落下,那么,我们是不是什么都不用做了?”
不需要任何回答,丰田章男的声音拔高一截:“当然绝对不是!”
“诸君,现在的情况是这样。”
“quedexia这头狮子,已经站在草原的最高位,而我们,全球排名前五千的组织,就是这片草原上的五千只兔子。”
“狮子每周都要吃掉一只兔子,这是大自然的铁律!”
“正在一起拼命逃跑的5000只兔子,如果大家每分每秒都一起跑,那很好,倒霉的只会是随机一只……”
“但是……”本部长一个一个地看过四十三张脸。
“如果谁胆敢停下,谁只要敢在整改上松一口气,谁只要敢觉得‘我已经做够了’,谁只要敢露出一丁点‘反正都要挨打那我就不跑了’的意思……”
“全球目光注视下,下一轮投票,谁马上就是那只兔子!”
“所以……诸君,保持奔跑吧,努力奔跑吧,拜托大家了!”
————————
江南区,狎鸥亭。
夜店的门面藏在一条斜坡巷子的尽头,平时只对预约会员开放。
一辆哑光黑的揽胜缓缓驶来,车牌开头是三个零。
经理几乎是跑着出来的。
来者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本子,他翻了几页,把本子递给经理。
“这三页。”
经理低头一看。
页面上每一行都写着一个人的信息——姓名,年龄,身高,三围,职业。
职业一栏有模特,有空乘,有大学行政人员,有某财阀旗下酒店的前台接待,甚至还有两个是附近医院的实习护士。
信息后面附了电话号码和备注,备注里写着推荐人、性格评价、上次见面的日期。
经理合上本子,鞠了一躬,没有说话。
很快,夜店最贵的包间被重新安排。
香槟、威士忌、鱼子酱堆满了台面。
灯光调到最暗,只留几盏琥珀色的射灯打在吧台和大厅正中央的环形卡座上,音乐还在放,某种黏稠的爵士乐,节奏慢得像糖浆在玻璃上往下淌。
十五分钟后,第一位女士到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到四十五分钟,包间里坐下了二十几位妙龄女子。
酒一瓶一瓶地开。
来者在卡座最中间,两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领带歪到一边。
旁边的女孩端着酒杯凑过来,他接过酒杯,没喝,又放回去,有人在唱歌,声音被音乐压住了大半,只听得见零碎的尾音。
来者就这样坐在那一片笑声中间,不唱歌,不说话,不看任何人。
偶尔,他把手机掏出来,看了眼又被按灭。
又偶尔,他端起酒,仰头直接一口喝完。
经理站在走廊拐角,看着卡座上那个独自喝酒的男人和簇拥在他周围的女人,眉头皱得极深。
凌晨零点四十分,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五六个同时踩在大理石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经理迎了上去,对方亮出证件: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特别搜查部。
为首的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四名制服警官和两名便衣,再往后还有两个穿黑色夹克的人,明显不是警察,但也不像是检察官。
音乐被关掉了。
“金代表,”为首的检察官走到卡座前面,“从清潭洞到这里,您今晚跑得有点远。”
卡座上的男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把面前还剩半杯的威士忌端起来,不紧不慢地喝完。
“李检,”他说,“辛苦了。”
三名警官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男人没有反抗。
站起来的时候,男子的膝盖磕到了茶几角,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沙发靠背才站稳,有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