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良浑身一僵，慢慢扭头。
一个漂亮大姐姐正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笑，眼睛弯成月牙。
吕良扯出一个笑容：“我随便逛逛，呵呵，随便逛逛。”
大姐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很温柔，但吕良感觉自己的头皮在发麻。
“我记得小弟弟你也是吕家的人哟。”大姐姐语气轻飘飘的，“知道我们要对付你的家人，所以准备回去通风报信吗？”
那几个人停止了讨论，转过头来看向吕良。
更远处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人也被旁边的人告知了情况，一双双眼睛全都集中在吕良身上。
吕良保持着镇定，脸上甚至多了几分委屈：“姐姐说笑了，我既然已经加入全性，自然就不在乎所谓的家族。当初我可是被吕家人驱逐出来的，要我帮他们，得多大脸啊。”
大姐姐笑了笑，手指在他头顶画圈：“哦？被驱逐出来的？我怎么听说你是逃出来的？”
吕良叹了口气：“逃和驱逐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不让我待在吕家。”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愤恨：“这样的家族，我为什么要帮他们？”
大姐姐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旁边抽烟的男人冷笑一声：“小屁孩，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你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
吕良转向他，表情真诚：“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打听，吕家是不是有个叫吕良的废物被赶出来了。”
抽烟男还要说什么，大姐姐摆摆手，捏了捏吕良的脸蛋：“小弟弟，乖一点哦，别让姐姐为难。”
吕良连连点头：“姐姐放心，我肯定不会的。”
几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这才慢慢散去。
等到周围没了人，吕良的腿才开始发抖。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艹……差点就交代了。”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迈步往前走，心里盘算着怎么把消息传回吕家。
……
程墨与夏禾带着吕欢、王子仲还有丁嶋安来到了镇上。
程墨扫了一眼，全性的人比在淄博的时候还多。
街上、巷口、路边摊旁边，三三两两蹲着站着靠着，全是熟面孔。有的在吃面，有的在抽烟，有的在抠指甲，看见程墨看过来，一个个假装没事人一样移开目光。
王子仲叹了口气，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被这么多人跟着，感觉像动物园里的猴子。
程墨朝人群招了招手：“走了，别在这儿碍眼。”
说完转身就走。
全性的人齐刷刷跟在程墨后面，像一条长龙在街上蠕动。
路边的行人吓得赶紧让道，以为黑社会出街。
出了镇子，穿过一片农田，来到镇外的一片荒林。
程墨站在林子中央，扫了一眼跟进来的人——嚯，少说五六十个。
“老苑头，憨蛋儿，过来下。”
全性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刚才在镇上的时候，他们不是没想过动手。
但他们这边人虽然多，可对面站着的是程墨和丁嶋安，旁边还有个夏禾。
丁嶋安什么人物？两豪杰之一，一个人能打他们半数的存在。
夏禾那手段，之前在淄博就见识过了，粉色炁雾一放，全性那帮人跟吃了迷魂药似的，一个个站得比小学生还乖。
强抢？估计是不行了。
苑陶走到程墨面前，脸上挤出笑容：“程道长，有什么吩咐？”
憨蛋儿一直盯着程墨看，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亲近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大哥哥”就觉得安心。
程墨拍了拍憨蛋儿的肚子，手感软乎乎的，像拍一个大号棉花团。
他从兜里掏出一袋噬囊递给憨蛋儿：“你带上这些东西，到时候进了村子，有人昏过去，就把人收进里面，一个噬囊装一个人。”
憨蛋儿接过布袋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几十颗圆溜溜的小球，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用力点了点头，把布袋子揣进怀里，还拍了拍，确认放好了。
苑陶伸出手：“给我看看。”
程墨一把抓住苑陶的手腕，笑嘻嘻地说：“憨蛋儿拿着就行了，你这老东西就别动手动脚的了。”
苑陶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程墨手上用力，炁息从掌心涌出，顺着苑陶的手腕蔓延上去，苑陶登时感觉身体一沉，浑身上下的力气像被人抽走了一样，双腿发软，体内的炁完全调动不了，更别说控制法宝了。
程墨笑呵呵地看着他：“你觉得我什么意思呢？”
苑陶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心里却在想：憨蛋儿拿的就是我的，我就不信程墨这家伙时时刻刻盯着。
程墨松开手，苑陶揉着手腕后退了两步，低着头，眼睛里全是怨毒。
程墨拍拍手，转向其他人：“大家就等我信号。吕家村里烟花响，你们就冲进去，把人打晕就行。别伤了性命，不然，没好处不说，你们也别想活命。”
全性的人稀稀拉拉响起回应：“知道了”“行”“明白”，声音有气无力。
程墨皱眉：“都没吃饭吗？”
全性的人声音大了些：“知道了！”
程墨还是不满，提高了音量：“大声点！”
人群里有人不满了，一个剃着光头的大汉嘟囔了一句：“我艹……真拿自己当根葱了，老子……”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小声附和。
话音未落，那几个不满的人就飞了起来。
几个人飞上了百米高空，变成一个一个的小点。
然后小黑点开始往下掉。
“啊——！”
“救命——！”
惨叫从天上飘下来，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地面上的枯叶都被气流卷起来。
就在快落地时，几个人登时停住，离地面只有不到一米。
几个人翻着白眼，已经晕了过去。
程墨一挥手，几个人被轻轻放到地上，笑容不变：“听到没有？”
这下全性的人全都高声答应：“听到了！”
声音整齐划一，震得树上的枯叶簌簌往下掉。
程墨满意地点点头：“行了，散了吧。”
全性的人立马撤，跑得比兔子还快，本来就不大的林子转眼就空了，只剩下满地踩烂的枯叶。
吕良也混在人群里往外跑，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
他看见了吕欢，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开始担忧——小欢怎么会和程墨在一起对付吕家？
这件事必须告诉太爷。
吕良加快脚步，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联系吕家。
刚跑出林子，还没等他掏出手机，旁边几个人就围了上来。
大姐姐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笑，眼睛弯成月牙，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弟弟要去哪呢？”
吕良僵住了，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去上厕所。”
大姐姐歪着头看他：“上厕所往那边跑？”
旁边几个全性的人也围过来，把吕良圈在中间，一个个表情不善。
吕良：“……”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早知道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