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话音刚落,宋晚柔便猛地跪扑在地,声泪俱下。
  “公主……您若是嫌我笨手笨脚伺候得不好,直说便是,何苦演这一出苦肉计来栽赃我?”
  她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颤着,哭得整张脸都白了,活像受了天大的冤屈。
  太子哥哥果然又信了,当即冷下脸。
  “楚清月,晚柔为你端汤奉药三年,你竟反咬一口说她下毒?你还有没有半点良心?”
  “我没有撒谎!皇兄若不信,让太医一验便知真假……”
  我嗓子干得发疼,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
  空气凝了一瞬。
  太子皱着眉没动。
  三皇兄沉默片刻,弯腰去捡那玉瓶。
  宋晚柔却突然痛哭出声。
  “公主您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这条命都是您给的,我怎会毒害您?”
  她猛地拔下发簪,尖头抵住脖颈。
  “可我人微言轻,今日只有以死自证清白!”
  三皇兄眼疾手快地攥住她手腕,夺下簪子。
  “晚柔你何必这样?我们都信你。”
  我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这时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的二皇兄想也不想,直接冷着脸将药瓶踩碎。
  碎瓷四溅,他才抬起头看我,叹了口气。
  “清月,你闹够了没有?”
  他蹲下来,手指刚碰到我渗血的后背便缩了回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本来还想给你处理伤口的,现在看来你还有力气诬陷别人,这伤就不必治了。痛着吧,也好长长记性。”
  燥热一点点吞噬着我的理智,还好身上尖锐的刺痛勉强让我保持清醒。
  我彻底死了心。
  正要努力想怎么自救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是父皇心腹、御林军首领陈骁。
  他带着太医匆匆赶来,先向皇兄们拱手问安。
  抬头时这才看清我浑身是血趴在地上的模样。
  陈骁脸色骤变,当即单膝跪地。
  “公主,这……这是怎么弄的?”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声,只能用眼神死死盯着地上那摊被踩碎的药瓶残渣。
  反应过来的徐太医眉头微皱:“公主这状态看着很不对劲,容老臣先请脉。”
  可就在他上前、经过药瓶残渣时,脸色骤变。
  他俯身凑近嗅了嗅:“这药里怎么会有合欢散的味道?”
  陈骁霍然站直:“合欢散?徐太医,您可看清楚了?”
  宋晚柔猛地攥紧帕子,眼眶瞬间通红。
  “先是公主说我在药里做了手脚,如今徐太医一来便说药里有合欢散……”
  她往后退了一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知道,公主定是因为今日几位殿下为了我而责罚她,心中不忿,所以故意演这一出苦肉计来栽赃我。”
  “公主若真想要我这条命,直说便是,何必买通太医,如此大费周章来对付我……”
  话音未落,她猛地扬起簪子,这次尖头对准心口。
  只是簪尖还没碰到衣料,三个皇兄已经齐齐变了脸色。
  太子哥哥厉声道:“来人!公主草菅人命、仗势欺人,给孤拖下去关禁闭,不许任何人给她治伤!”
  二皇兄冷着脸补了一句。
  “徐太医身为医者,竟配合公主胡闹污蔑他人,即日起罢免太医院职位,即刻逐出宫去!”
  三皇兄没说话,只是皱着眉看我一眼,那眼里满是失望。
  陈骁猛地跨出一步挡在我身前。
  “殿下!公主的为人老臣清楚,她绝非会做这等腌臜之事的人!徐太医在太医院四十年,更不可能拿自己的名声配合公主胡闹……”
  他顿了顿,牙关绷得极紧,声音沉下去。
  “今日几位殿下为了个奴婢,这般折辱陛下唯一的血脉,岂不是辜负了陛下当年将公主托付给你们时的嘱托?”
  太子哥哥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目光冰冷地落在陈骁脸上。
  “若一味纵容她仗势欺人、构陷无辜,才是真正的辜负父皇嘱托。”
  他抬了抬下巴,声音温润如初,却淬了冰。
  “如今朝堂上也好,这宫里也罢,都是孤说了算,轮不到你一个侍卫统领来指手画脚。”
  “今日你当众顶撞孤,冒犯皇威,杖打三十军棍,来人,拖下去,重重地打!”
  两个侍卫应声上前,伸手便要架陈骁的胳膊。
  陈骁猛地挣开,沉声道:
  “太子殿下,老臣是陛下亲封的御林军首领,奉旨护卫公主周全。殿下无权处置老臣,反倒是今日几位殿下对公主所作所为,老臣自会如实上报陛下,请陛下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