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负手而立,只冷冷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三皇兄抬起头,目光越过父皇,直直落在我身上。
  一向清冷寡言的他,此刻不顾形象地跪着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清月……你帮皇兄们跟父皇求求情。”
  “这些年我们在朝堂上忙前忙后,六部边关哪一样不是我们扛着?是,近来我们对不住你,可我们来日方长,往后留在宫里,定会好好护着你和小皇子。”
  “我们只求一个赎罪的机会。你若实在不喜欢晚柔,随时赶她出宫便是,我们绝无二话。”
  父皇转头看向我。
  我扶着门框站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宋晚柔确实不该再留在宫里了。”
  “当年若不是我见她饿得奄奄一息,把她从宫墙根下捡回来,她早就死了。”
  “这几年她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可她没有半分感激,反而处处算计、桩桩欺辱,这宫里,早已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话音刚落,李公公便带着两个侍卫从院门外进来,宋晚柔被拖行在地。
  此刻的她发髻散乱,脸颊肿着,嘴角还渗着血,身上那件云锦披风早已磨破了好几处,沾满尘灰和血迹。
  她整个人瘫软如泥,被侍卫扔在院中时,连跪都跪不稳,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李公公躬身禀报,“陛下,公主,慎刑司那边已审得明明白白,这些年公主的固本药,全被这贱婢偷偷倒了一半,这才导致公主非但没有好转,还时常遭受病痛折磨。”
  “还有春猎前她根本就没有去采梅,公主也从来没有下令让她做过什么,是她自己自导自演了一场采梅风寒。”
  “更毒的是,她还买通了太医院药童,将公主随身携带的镇痛药换成了合欢散,专等着公主在猎场上当众发作……”
  二皇兄猛地抬头:“不可能!晚柔她那么善良,她怎么可能会做这些事情?肯定是慎刑司屈打成招!”
  李公公没接他的话,只是躬着身退到一旁。
  宋晚柔伏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听见自己的罪名一桩一桩被念出来,终于撑不住了,拼命磕头。
  “公主,奴婢错了,奴婢是一时鬼迷心窍,求您留奴婢一条命,奴婢余生给您当牛做马……”
  “是,是他们,是他们三人对奴婢百般示好、处处抬举,才让奴婢生了攀附之心……”
  “他们跟奴婢说,往后这宫里、这天下都是他们说了算,说奴婢早晚能跟公主平起平坐,奴婢这才敢对公主下手啊!”
  太子死死盯着宋晚柔,眼眶赤红。
  “你……你说什么?宋晚柔,你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二皇兄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宋晚柔,指着她吼。
  “贱婢,我们对你好,是看你可怜!可你呢?你拿我们当什么?你还是人吗?”
  宋晚柔被踹翻在地,蜷着身子闷哼一声,浑身都在发抖。
  三皇兄攥紧拳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发狠。
  “清月,我们也是被这个贱人给蛊惑了,清月,你要相信我们是她一直在我们面前说你欺负她,苛待她,我们才动了替她撑腰的心思……”
  我打断他:“不重要了。如果我在你们心里是第一位的,你们压根不会轻易被她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