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校花和我假装不熟 > 第23章 江辞的情报
  我说“全部”的时候,我其实没抱太大期望。
  毕竟他这人平时说话的含水量不低。
  一句“我有可靠消息”,拆开以后,可能只有“我”跟“消息”是真的,“可靠”那部分还得看运气。
  天台风有点凉。
  雨后太阳出来了,但栏杆上还挂着水。操场那边有人在打篮球,球砸在地上,声音一下一下传上来。食堂方向飘来一点炸鸡排的味道,混着天台地面潮湿的水泥味。
  江辞靠着墙,把烤肠最后一口咬掉。
  “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说。”
  “我说的这些,不一定全有证据。”
  “那你还说?”
  “情报嘛。”他把竹签扔进旁边垃圾桶,“有些是事实,有些是传闻,有些是事实被人嚼烂以后的版本。你自己分。”
  这话还算负责。
  我点头。
  “说吧。”
  江辞看了我两秒。
  “你真打算管林晚星的事?”
  “我没说管。”
  “那你问周予白全部干什么?”
  “确认风险。”
  江辞啧了一声。
  “你们这种学霸说话真烦。喜欢就说喜欢,管就说管,非要包装成风险评估。”
  “你要是不想说,可以走。”
  “我说我说。”
  他举手投押。
  然后脸上的玩笑慢慢的收了一点。
  “周予白这个人吧,表面没什么问题。成绩好,家里条件好,学生会副主席,老师喜欢,同学也挑不出毛病。你看他平时说话,永远不急,永远给台阶,永远像在替别人考虑。”
  “听起来是优点。”
  “对。”江辞点头,“所以麻烦。”
  我看着他。
  他继续说:“因为你很难抓到他做错什么。他不骂人,不动手,也不会在明面上逼谁。但他会让事情往他想要的方向走。”
  这句话让我想起昨天二班门口。
  他说论坛的事已经锁了。
  说演讲活动是机会。
  说林晚星总是把好意挡在外面。
  每句话单独拿出来,都没什么大问题。
  可放在一起,就会让人觉的不舒服。
  像是他先把路修好,再告诉你:你看,大家都这么走。
  “去年学生会换届。”江辞说,“你知道吧?”
  “不知道。”
  “你果然活的像山里人。”
  “说重点。”
  “当时副主席候选不止他一个。还有一个高三学长,姓赵,成绩也好,人缘也不错。那学长比周予白更接地气,学生会里不少人挺他。”
  “然后?”
  “然后论坛上开始有人爆那个赵学长。”江辞压低声音,“说他私下收社团礼物,说他利用职务给自己班多批活动经费。说的有鼻子有眼。”
  “是真的?”
  “最后没查出实证。学生会内部开会,老师也问了。赵学长自己说可以查账,账也没问题。”江辞耸肩,“但那时候舆论已经起来了。你知道这种事,只要有人说不一定干净,就够了。”
  我没接话。
  这点我知道。
  林晚星现在遇到的就是这个。
  不需要证明她做了什么。
  只需要让别人觉的“她可能做了”。
  “周予白做的?”我问。
  江辞摇头。
  “不知道。没人能证明。”
  “那你为什么提他?”
  “因为发帖节奏很巧。”他说,“赵学长出事后,周予白没有踩他。反而当众替他说过话,说大家别被谣言影响,要等学校调查。”
  “听起来更像好人。”
  “是啊。”江辞笑了一下,“然后周予白拿到了副主席。赵学长因为压力太大,自己退了学生会。”
  天台安静了一会儿。
  楼下有人喊了一声,球滚到跑道边,几个男生笑着追过去。
  我看着操场。
  “你觉得是他做的。”
  “我没有证据。”江辞说,“但学生会里很多人都这么觉得。”
  “很多人觉得,不代表事实。”
  “我知道。”他难得没反驳,“所以我才说你自己分。”
  我低头看了眼栏杆上的水珠。
  一颗水珠顺着铁锈边缘滑下去,落在地上。
  “还有林晚星。”江辞说。
  我抬眼。
  “她怎么了?”
  “你问周予白,不就是想问她吗?”
  “少猜。”
  “我猜的一般挺准。”
  “错觉。”
  江辞没管我。
  “林晚星高一的时候进过学生会宣传部,这你知道了吧?”
  “嗯。”
  “她那时候其实挺活跃的。”
  这句话让我有点意外。
  林晚星。
  活跃。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像胡椒盐荷包蛋配草莓酱。
  不是不能想象。
  但很怪。
  江辞看出我的反应,笑了声。
  “别不信。我听二班的人说过,她高一刚进校那会儿没现在这么冷。宣传部招新,海报是她拍的。运动会照片也是她修的。老师还夸过她审美好,办事稳。”
  我想象了一下。
  拿着相机的林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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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操场边,低头调镜头,对着人群拍照。
  似乎又不是完全不可能。
  她本来就会摄影。
  “后来为什么退了?”我问。
  江辞的表情变得有点怪。
  “这事版本更多。”
  “挑你觉得最像真的说。”
  “最像真的那个,是她和周予白关系闹僵了。”
  我没说话。
  江辞继续:“周予白那时候还是主席助理,管很多活动统筹。林晚星负责宣传物料。他们两个经常一起对方案。年级第一跟年级第二嘛,那会儿论坛还嗑过他们。”
  “无聊。”
  “我也觉得。”江辞说,“但学校里这种事传的快。后来有一次校庆活动,宣传部出了点问题。好像是物料预算还是照片版权,反正外面传的很乱。最后林晚星退了部。”
  “学校处分她了?”
  “没有。”
  “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传闻?”
  “因为她不解释。”江辞摊手,“她退部以后,谁问都不说。周予白也没说。他只在一次学生会会议上说,‘尊重她的选择’。”
  这句话听着也很体面。
  但体面过头。
  像一层玻璃。
  你明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却敲不开。
  “还有。”江辞看了我一眼,“周予白追过林晚星。”
  我抬头。
  “你确定?”
  “这个比较确定。不是那种论坛乱嗑,是学生会里有人听见过。”江辞说,“高一下学期吧,周予白单独找过林晚星。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但没多久林晚星就退部了。”
  “被拒以后报复?”
  “你这个结论跳的也挺快。”
  “我在问可能性。”
  “有可能。”江辞说,“但也可能是他觉得被拒很没面子,所以一直想让林晚星回到他能掌控的范围里。”
  这话不太像江辞说的。
  我看他。
  江辞被我看的很不自在。
  “干嘛?”
  “这句谁教你的?”
  “我自己悟的。”他不满,“别瞧不起情报工作者。”
  “继续。”
  “没了。”江辞拍了拍手,“总结一下:周予白这个人,表面干净,背后不一定干净。他对林晚星很执着。至于是喜欢,占有欲,或者单纯不甘心,Idontknow。”
  我看着他。
  他这次没有补什么玩笑话。
  说明他确实是认真提醒。
  “谢了。”我说。
  江辞愣了一下。
  “你居然会好好道谢?”
  “偶尔。”
  “那我录个音。”
  “你想死?”
  他笑了。
  笑完以后,又把声音压低了一点。
  “沈知野,我说真的。你要是只是好奇,最好到这儿为止。林晚星身上那些事,不是一两句八卦能说清的。周予白也不是顾成那种被拒了就在操场上黑脸的男生。他要真盯上你,你可能连自己怎么被绕进去的都不知道。”
  我看向楼下操场。
  篮球场边有几个女生在笑,体育老师拿着哨子路过,吹了一声,声音尖的有点刺耳。
  我说:“我不会乱来。”
  “这句话听着就不像真的。”
  “我刚和林晚星吵过。”
  江辞眼睛一下亮了。
  “吵什么?”
  我看他。
  他立刻收回表情。
  “不是八卦,我是关心。”
  “关心也不说。”
  “行吧。”他叹气,“你们这种人真难伺候。”
  午休快结束时,我们下了天台。
  楼梯间有点暗,墙角堆着几张旧桌子。江辞走在前面,一边下楼一边说:“对了,你别告诉林晚星是我说的。”
  “为什么?”
  “我怕她记仇。”
  “你不是没说坏话?”
  “我说八卦了。”江辞很有自知之明,“她那种人,可能会把我名字记进什么黑名单。”
  “她没那么闲。”
  “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
  只是觉得林晚星应该不会为了这种事浪费时间。
  当然,她可能会在便签上写一行:
  【江辞:情报来源,可靠性待观察。】
  想到这里,我差点笑出来。
  江辞回头。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绝对有事。”
  “快上课了。”
  我们回到教室。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
  老师在讲电磁感应,我听的比上午认真。也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不能再乱想。
  前面刚得到的教训还在。
  不要擅自介入。
  不要把我觉的对当成对方需要。
  这两条暂时写在脑子里。
  但问题是,知道周予白这些事以后,我更不可能完全当没看见。
  这就像你在坡上看见一辆车刹车失灵。
  你可以不冲上去挡车。
  但至少不能装作那辆车正常。
  放学的时候,雨又下了一点。
  很小。
  我在车棚取自行车,远远的看见林晚星从教学楼出来。
  唐柚跟在她旁边,说话时手舞足蹈。林晚星撑着一把黑色伞,伞是我的那把。后来她还给我以后,我又放回了家里。今天她拿出来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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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事实不大。
  但我还是看见了。
  唐柚忽然转头朝我这边看。
  我立刻低头开车锁。
  她的视线太敏锐。
  不适合对上。
  我推车出校门。
  走到路口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晚星。
  【今晚你打工吗?】
  我停在红灯前,回:
  【不打。】
  她很快回:
  【晚饭我做。】
  我看着这四个字。
  过了几秒,回:
  【需要买什么?】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不用。】
  我想了想。
  【你确定?】
  【确定。】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
  红灯变绿。
  人群往前走。
  我推着车过马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具体的念头。
  我想问她学生会的事。
  想问她高一的时候,她为什么进学生会。
  又为什么离开。
  为什么现在一提学生会,就像碰到什么脏东西。
  可刚才手机里的对话才结束。
  我不能在路边突然发一句“你高一为什么退部”。
  太像审问。
  也不合适。
  所以我决定等回家。
  当面问。
  如果她不想说,就停。
  这是今天我能想到的,最不冒犯的做法。
  到家时,厨房已经有声音了。
  林晚星比我先到。
  她站在料理台前,正在切番茄。头发扎起来,袖口挽着,菜刀落在砧板上,节奏很稳。
  我换鞋进门。
  “我回来了。”
  她没有回头。
  “你回来了。”
  这段对话已经变的自然了一点。
  自然到我自己都察觉到了。
  我把书包放下,走到厨房门口。
  “要帮忙吗?”
  “洗青菜。”
  她回答的很快。
  看样子是早就安排好了。
  我把手洗干净,接过菜篮。
  青菜上还有泥,水冲下去以后,盆底很快浑了一层。厨房窗户开着一点,外面雨声很轻,楼下有人在喊小孩回家吃饭。
  我一边洗菜,一边看了她一眼。
  “林晚星。”
  “嗯。”
  “学生会的事,我能问吗?”
  刀声停了。
  她没有回头。
  几秒后,继续切番茄。
  “江辞跟你说了什么?”
  “周予白这个人不简单。”
  “这不用他说。”
  “还有你高一进过宣传部,后来退了。”
  她把切好的番茄推到盘子里。
  “他说的挺多。”
  “但我想听你说。”
  这句话说出口后,厨房里静了一下。
  我马上补充:“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她拿起下一个番茄。
  刀尖落下去之前,停住。
  “你今天学会先问了?”
  “正在练。”
  林晚星侧头看我。
  她的表情还是淡的。
  但眼神没那么冷。
  “周末吧。”她说。
  “为什么是周末?”
  “今天要做饭,明天要小测。”她继续切番茄,“而且那件事,说起来有点烦。”
  “好。”
  “周末我教你切菜。”她说,“顺便讲。”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青菜。
  这个安排听起来很普通。
  普通到不像要谈一件可能并不轻松的旧事。
  但我觉得这样也好。
  对林晚星来说,正襟危坐的讲过去,可能比当众演讲还难。
  如果一边切菜一边说,也许能轻一点。
  “那我提前声明。”我说。
  “什么?”
  “我刀工很差。”
  “看的出来。”
  “你还没看。”
  “直觉。”
  我看她。
  她低头切番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不明显。
  但确实有。
  我把洗好的青菜放进篮子里。
  雨声在窗外慢慢变密。
  锅里还没开火,番茄的酸味已经在厨房里散开。
  今天没有解决任何问题。
  周予白仍然是麻烦。
  论坛的小号还没查清。
  林晚星的过去也还没说。
  但至少,我学会了一件事。
  有些门,不能撬。
  得先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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