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校花和我假装不熟 > 第24章 周末厨房
  周六上午十点,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根黄瓜。
  林晚星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中间隔着一个砧板。
  “你确定要从黄瓜开始?”我问。
  “黄瓜比较安全。”
  “听起来像在评价我。”
  “就是在评价你。”
  她把菜刀递给我,刀柄朝着我这边。
  “握稳。不要把手指放在刀下面。”
  “这个我知道。”
  “很多事故发生前,当事人都觉得自己知道。”
  我接过刀。
  这话没法反驳。
  今天我爸跟林阿姨出门买东西。
  准确来说,是林阿姨去订一批店里用的原料,我爸自告奋勇的开车陪她。临走前,我爸还一脸认真的说:“你们中午自己解决,知野,别让晚星一个人忙。”
  我当时没来得及反驳。
  林晚星就先说:“我教他切菜。”
  我爸听完,表情像在看什么家庭教育纪录片。
  他甚至想说一句“真好”。
  被林阿姨拖走了。
  于是现在就变成这样。
  周末厨房教学。
  听起来没什么。
  实际压力比想象中大。
  楼下不知道谁家在炖肉,香味飘上来一点,混着水槽边洗洁精的柠檬味。
  林晚星把袖口卷到手肘下面,头发扎起来,站在我旁边。
  “先切段。”
  她示范了一下。
  刀落下去,黄瓜整齐的断成两截。
  声音很轻。
  我照着她的样子切。
  第一刀下去,歪了。
  第二刀,还是歪。
  第三刀,黄瓜滚了一下,差点跑到砧板外面。
  林晚星静了两秒。
  “你平时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靠外卖和便利店。”
  “很有说服力。”
  “谢谢。”
  她把黄瓜拿回来,重新摆正。
  “左手这样,指节往里收。刀贴着指节走,不要乱抬。”
  她说着,伸手调整我的手。
  指尖碰到我的手背时,我的动作僵了僵。
  她的手也停在那。
  就半秒。
  然后她跟没事人似的,把我的手指往里压了压。
  “这样。”
  “嗯。”
  我重新切。
  这次稍微像样了。
  虽然每段长短还是不一样,但至少都留在了砧板上。
  林晚星看了一眼。
  “勉强及格。”
  “你评分还挺严。”
  “菜不会因为你是新手就变得好吃。”
  “这个世界真冷酷。”
  “厨房本来就是现实的地方。”
  这句话有点像她会说的。
  我把黄瓜切完,放进盘子里。
  接下来是番茄。
  番茄比黄瓜更麻烦。
  皮滑,汁多,切下去的时候还会往外流。我切到第二个时,汁水沿着砧板边缘淌下来,滴到台面上。
  林晚星拿纸巾擦掉。
  “你用力太直了。”
  “切菜还要讲角度?”
  “当然。”
  她拿起另一个番茄,刀尖先划开表皮,再顺着纹路往下压。番茄很快分成均匀的小块,汁水留在砧板中间,没有乱跑。
  我看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学的?”
  “小学。”
  “这么早?”
  “我妈工作晚,我自己弄点东西吃。”
  她说得很平。
  我没立刻接话。
  这类话题稍微往前一步,就会碰到她不想说的部分。
  所以我只是说:“难怪你动作熟。”
  她把番茄放进碗里。
  “熟了就不容易慌。”
  “这句话也适用于别的事?”
  她侧头看我。
  我把手里的刀放下。
  “比如论坛,学生会,周予白。”
  厨房瞬间安静了。
  锅里还没开火,只有窗外滑板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林晚星把切好的番茄碗推到一边。
  “你还挺会找时间。”
  “你说周末讲。”
  “我说顺便讲,没说现在就讲。”
  “那不讲也可以。”
  她看着我。
  “你这句话最近说得很熟练。”
  “正在练。”
  “练什么?”
  “先问,再停。”
  她没吱声。
  然后把菜刀放到刀架旁边,转身去洗手。
  水声响起来。
  “周予白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她说。
  我站在原地,没动。
  她背对着我,水流冲过手指。
  “他一直都那样。只是大多数人看不出来,或者说,看出来也觉得没必要拆穿。”
  “他控制欲很强?”
  “嗯。”
  她关掉水龙头,拿毛巾擦手。
  “他很擅长把自己的意愿包装成对别人好。你拒绝,他会显得像你不识好歹。你接受,就会欠他一次。”
  这话我听懂了。
  二班门口那天,他说演讲是机会。
  说锁帖是职责。
  说林晚星总是把好意挡在外面。
  每一句都像台阶。
  但其实每一级台阶都往他那边走。
  “学生会那件事也是?”我问。
  林晚星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回砧板前,拿起一根胡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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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件事说起来很烦。”
  “可以只说你想说的。”
  “你真的学会了?”
  “不要夸太早。”
  她低头笑了一下。
  很短。
  随即又收回去。
  “高一的时候,我确实进过宣传部。”她说,“那时候我还没现在这样。”
  “哪样?”
  “这么麻烦。”
  “你对自己定位挺准。”
  她瞥我一眼。
  我识趣的闭嘴。
  她继续说:“一开始还挺正常。拍照,修图,做海报,写活动文案。我喜欢摄影,所以不讨厌。”
  这倒是和江辞说的对上了。
  “后来呢?”
  “后来周予白觉得,我应该和他一起负责更多活动。”
  她切胡萝卜的动作很稳。
  “老师也觉得合适。成绩好,形象也还行,放在一起很体面。”
  “你不喜欢?”
  “我不喜欢被当成搭配。”
  这句话说得很淡。
  但我能感觉到里面的刺。
  我想起荣誉墙上挨得很近的两张照片。
  年级第一。
  年级第二。
  就像天然应该放在一起。
  “然后你拒绝了。”
  “嗯。”
  “他不接受?”
  “他表面接受。”
  林晚星把切好的胡萝卜段排整齐。
  “后来宣传部出过一次问题。经费和物料账目对不上。最后没有处分谁,但很多人开始觉得,是我处理不当。”
  “你处理的?”
  “不是。”
  她答得很快。
  刀也在这时落了下去。
  下一秒,她的动作猛的一顿。
  我看到砧板边缘多了一点红。
  林晚星低头看自己的左手食指。
  切到了。
  不深,但血很快冒了出来。
  “别动。”
  我几乎是本能的抓住她的手腕。
  她愣了一下。
  我把她的手拉到水槽下面,打开冷水。
  水冲到伤口上,她指尖缩了一下。
  “疼?”
  “还好。”
  “别逞强。”
  “真的还好。”
  “你刚才刀都停了。”
  她没说话。
  水流冲掉血迹,伤口露出来,不算严重。
  我松了口气。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手腕很细。
  我握得不算重,但也绝对超过了“室友正常距离”。
  林晚星低头看着我们交叠的手,没有说话。
  我松开。
  “抱歉。”
  “没事。”
  她声音很轻。
  我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盒。
  这个盒子原本家里没有,是林阿姨搬来后放的。里面棉签,碘伏,创可贴都分门别类放好。我拿碘伏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家现在确实比以前可靠很多。
  “坐下。”我说。
  林晚星看我。
  “我自己来。”
  “你左手不好弄。”
  “只是食指。”
  “你刚才也说自己会切菜。”
  她被噎住。
  最后还是坐到了餐桌边。
  我拿棉签蘸碘伏。
  她把手伸出来。
  这个动作让人有点不自在。
  我低头给她擦伤口,尽量不碰到多余的位置。碘伏碰上去时,她指尖又缩了一下。
  “这叫还好?”
  “比想象中疼。”
  “你这人对痛觉的报告也有延迟。”
  她看我一眼。
  “你话变多了。”
  “因为你切到手了。”
  “这两者之间有关系?”
  “有。紧张的时候,人会话多。”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
  林晚星也没动静了。
  厨房里的锅还没开火,窗外小孩的滑板车声音也远了。餐桌这边安静的有点过分。
  我拿起创可贴,撕开包装。
  她看着我,眼神比平时软一点。
  “你紧张?”
  “正常反应。”
  “哦。”
  这个“哦”很轻。
  听起来不像嘲笑。
  创可贴贴上去以后,边缘有点翘。我下意识低头,对着她指尖轻轻吹了一下。
  吹完以后,我才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太对。
  林晚星的手僵住。
  我也僵住。
  这不是处理伤口的必要步骤。
  至少对普通室友来说不是。
  我松开她的手。
  “抱歉。习惯动作。”
  “你经常给人贴创可贴?”
  “不经常。”
  “那哪来的习惯?”
  “。。。”
  这个问题很好。
  我没法回答。
  可能是小时候我爸切到手时,我奶奶就是这么做的。也可能只是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林晚星把手收回去,低头看着创可贴。
  耳尖有点红。
  “算了。”
  “嗯。”
  “谢谢。”
  “不客气。”
  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昨天早上的事,我也有不对。”
  我看她。
  “你说论坛?”
  “嗯。”她抿了下唇,“我不该把话说那么重。”
  “你说得没错。”
  “但你也没有完全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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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像是不太习惯承认这个,声音有点低。
  “我知道你不是想控制我。”
  我没接话。
  她继续说:“只是我以前遇到过太多那种人。他们说是为我好,实际只是想让我听他们的。”
  “周予白?”
  “还有别人。”
  她没有继续说。
  我也没追问。
  “所以你一看到我擅自跟过去,就火了。”
  “嗯。”
  “合理。”
  “你不要用这种像在评卷的语气。”
  “抱歉。”
  林晚星看着我。
  “你今天道歉次数也很多。”
  “厨房事故比较多。”
  她终于笑了一下。
  很短。
  但比刚才轻松。
  我低头看了眼桌上的创可贴包装。
  “那我们重新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以后如果我觉得有事需要管,先问你。”
  “嗯。”
  “你如果觉得我越界,直接说。”
  “我已经很直接了。”
  “可以稍微降低一点杀伤力。”
  “看情况。”
  这回答很林晚星。
  我点头。
  “成交。”
  她看着我。
  “你学我。”
  “口头协议成立。”
  “你连这个也学?”
  “有效就行。”
  林晚星把受伤的手指举起来看了一眼。
  “今天菜怎么办?”
  “我来切。”
  她不说话了。
  “你确定?”
  “不确定。”
  “那还是算了。”
  “你现在是伤员,闭嘴。”
  这句话说出口,我觉得有点过。
  但林晚星没生气。
  她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你切慢点。”
  “嗯。”
  我重新站到砧板前。
  胡萝卜还剩半根。
  我按照她之前教的,把左手指节往里收,慢慢切。
  切得很慢。
  大小也不均匀。
  林晚星坐在餐桌边,受伤的手放在桌上,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看我。
  “太厚。”
  “别吵。”
  “那片太薄。”
  “伤员休息。”
  “刀别抬太高。”
  “你不是休息吗?”
  “我怕你把自己也切了。”
  “谢谢关心。”
  “这是风险控制。”
  我笑了一下。
  锅终于开火。
  油热以后,我把番茄倒进去。水汽和酸味一起冒上来,厨房里很快热了。林晚星坐在一旁指挥,语气一如既往的不留情面。我照做,虽然过程不算美观,但最后至少端出了一锅能吃的番茄胡萝卜汤。
  她尝了一口。
  “能喝。”
  “评价这么低?”
  “对新手来说很高。”
  “那谢谢。”
  午饭摆上桌时,我爸跟林阿姨还没回来。
  两个人对着一盘切得大小不一的凉拌黄瓜,一碗番茄汤,还有昨晚剩下的牛腩。
  林晚星用受伤的手小心的拿勺子。
  我看了一眼。
  “要帮忙?”
  她抬头。
  “我只是切到食指,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确认一下。”
  “那不用。”
  “了解。”
  她喝了一口汤。
  过了一会儿,说:“盐放得刚好。”
  “这次算夸奖?”
  “算。”
  “那我收下。”
  窗外阳光比上午亮了一点。
  厨房里刚才的油烟味还没散干净,餐桌上有碘伏味,番茄味,还有一点黄瓜的清味。林晚星手指上贴着创可贴,吃饭动作比平时慢些。
  我忽然觉得,今天这顿饭,比之前那些更像同住生活。
  不算漂亮。
  还有点乱。
  但是真实。
  吃到一半,她忽然说:
  “学生会那件事,我以后会告诉你。”
  我抬头。
  她看着汤碗。
  “不是今天。”
  “嗯。”
  “等我整理好。”
  “好。”
  她停了停,又说:“还有,今天切到手,不是因为你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嗯?”
  “是我自己走神。”她声音很轻,“不要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算。”
  我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点头。
  “知道了。”
  这句话她应该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们都挺擅长把事情往自己身上算。
  不一样的是,她算亏欠。
  我算责任。
  都不轻松。
  午饭后,我洗碗。
  林晚星坐在客厅,受伤的手指翘着,看起来有点不习惯。她拿手机拍了张创可贴照片,大概是发给唐柚。
  几秒后,唐柚的语音消息从她手机里炸了出来。
  “谁干的?!?是不是沈知野!!!我就知道厨房独处会出事!!!”
  林晚星立刻把音量按掉。
  客厅里安静了。
  我在厨房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晚星看过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听见了。”
  “听见一点。”
  “忘掉。”
  “努力。”
  她皱眉。
  “这个回答很不可靠。”
  “我以前也这么说过。”
  “所以一直不可靠。”
  我把碗放进沥水架。
  今天的厨房教学,严格来说不太成功。
  我刀工一般,她还切到了手。
  但我至少确认了一件事,道歉不一定就是句号,有时候,它反而是个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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