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校花和我假装不熟 > 第84章 她想讲的东西
  林晚星的第一版演讲稿,题目很稳。
  《TheValueofDiscipline》
  自律的价值。
  听起来很像英语老师会喜欢的题目。
  也很像学校公众号会转发的题目。
  我看完第一页,没急着往下翻。
  林晚星坐在餐桌另一侧,手里拿着红笔。她今天把头发扎得很低,发尾垂在肩侧,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
  “怎么不看了?”她问。
  “看完题目了。”
  “题目有问题?”
  “没有。”
  “那你停什么?”
  我把稿纸放回桌面。
  “太正确了。”
  她看着我。
  “正确也算问题?”
  “不算。”
  我想了想,又说:
  “就是没有你。”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餐桌旁边安静了下来。
  厨房里传来林阿姨洗碗的水声。沈明远在客厅调投影,遥控器按了好几下,电视机一直没反应。
  这些声音都在。
  可林晚星没有说话以后,桌边还是空了一块。
  她低头看自己的稿纸。
  “自律不是我吗?”
  “是。”
  “那为什么说没有我?”
  “因为这篇谁都能讲。”
  她的手指停在稿纸边缘。
  我补了一句:
  “年级前十都能讲。周予白也能讲。”
  林晚星抬头看我。
  “你拿他举例,是想激我?”
  “没有。”
  “那你成功了。”
  她把稿纸翻回第一页,盯着题目看。
  我没有继续说。
  这种时候再说,就会变成我替她决定。
  林晚星讨厌这个。
  她可以接受建议,前提是那建议没有伸手替她按下按钮。
  过了一会儿,她问:
  “那你觉得我应该讲什么?”
  “我不知道。”
  她皱了下眉。
  “你刚才说没有我。”
  “嗯。”
  “现在又说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篇不像你。你真正想讲什么,我不知道。”
  这话听起来有点不负责。
  可我确实不知道。
  林晚星坐在我对面,沉默了很久。
  灯光落在她手背上,红笔笔帽被她按开又扣回去,声音很轻。
  “如果真正想讲的东西很难听呢?”
  “演讲比赛又不是唱歌。”
  她看我。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
  我把稿纸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你如果不想讲自己,也可以。安全题目没问题,能拿高分。”
  她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
  “如果你想讲,我听。”
  这句话讲完,我自己也停了下。
  有点像递了一把钥匙。
  至于她开不开门,就看她。
  林晚星低头,很久没有动。
  后来她把那份《TheValueofDiscipline》收起来,塞进文件夹最里面。
  “我再想想。”
  “嗯。”
  “你今晚不用陪我写。”
  “那我去看建模资料。”
  “好。”
  她答得很快。
  快得像赶人。
  我拿起书,坐到沙发旁边。
  说是看建模资料,其实没看进去几行。
  林晚星坐在餐桌前,打开手机。
  她翻得很慢。
  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屏幕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她没有避开我。
  也没有让我过去。
  这就是她现在能给出的距离。
  我低头看资料。
  共享雨伞投放点那页被我翻来翻去,纸角都卷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林晚星把手机扣在桌上。
  声音有点闷。
  我抬头。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沈知野。”
  “嗯。”
  “你还记得论坛那次吗?”
  “记得。”
  “他们说我进出夜街,说我被包养,说我靠脸。”
  她说得很平。
  平到像在念别人身上的事。
  我合上书。
  “记得。”
  “文化节后,也有人说我故意和周予白保持暧昧。”
  “嗯。”
  “他当众告白以后,论坛里有人说我装清高。”
  她轻轻吸了口气。
  “我以前觉得,不解释就好。解释太麻烦,也未必有人听。”
  我走到餐桌边,没有坐下。
  她没有抬头。
  “可我好像一直在被别人替我写说明书。”
  这句话让人很难接。
  我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桌上放着几张截图。
  她没有把手机屏幕完全打开,只截了几条文字。
  有些字眼很脏。
  有些看着像玩笑,更恶心。
  我只扫了一眼,就把视线挪开。
  不是因为不敢看。
  是觉得不该一直看。
  林晚星把手机拿回来。
  “我想讲这个。”
  “嗯。”
  “可是如果放到演讲赛上,会不会太私人?”
  “看你怎么讲。”
  “会不会像在告状?”
  “你不是告状。”
  我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是在把他们写在你身上的东西擦掉。”
  她看着我。
  眼睛很安静。
  “你这句话比我稿子好。”
  “可以借。”
  “版权费?”
  “晚饭加一碗汤。”
  她终于笑了一下。
  很浅。
  可那一点笑让空气松开了些。
  晚上九点,林晚星写下新的题目。
  《PrejudiceCannotDefineMe》
  偏见不能定义我。
  她把题目写在稿纸最上方,笔尖停了很久。
  我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她写得很慢。
  开头改了三次。
  第一版太硬。
  第二版太软。
  第三版,她终于留下了这句:
  【Somelabelsareeasytosay,butdifficulttocarry.】
  有些标签说出口很轻,背在身上很重。
  她把这句念出来时,声音很低。
  我看着她。
  她没有停。
  继续往下念。
  “Peoplemaycallagirlcoldbecausesherefusestosmile.Theymaycallherarrogantbecausesherefusestoexplain.Theymayevenbelievearumor,simplybecauseitiseasierthanknowingthetruth.”
  **因为她不肯讨好般地笑,别人就说她冷。她懒得为自己辩白,别人就当她傲慢。谣言总比真相好信,至少不用费劲去了解。**
  她念英文时,咬字很清楚。
  平时她也清楚。
  今天又有点不一样。
  像每一个词都在她喉咙里磨过。
  我听到“rumor”时,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桌边的手。
  林晚星的声音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我们的手。
  我没松。
  她也没躲。
  过了两秒,她继续念。
  手被我握着。
  掌心有一点凉。
  她念到“truth”的时候,指尖轻轻缩了一下。
  我握得更稳些。
  只是让她知道,我还在。
  她继续往下。
  她写了母亲。
  没有写名字。
  只说有一个女人,工作到深夜,靠自己的手艺养大女儿,却因为漂亮、因为在夜晚的城市工作,被人轻易猜测和评价。
  念到这里,她声音有点哑。
  我没有打断。
  她的手指动了下。
  像想抽回去整理情绪。
  我握住,没有放。
  她停了几秒,继续念。
  “Prejudiceisconvenient.Itsavespeoplethetroubleofunderstanding.”
  偏见很方便。
  省去了理解别人的麻烦。
  这一句她念完,自己先安静下来。
  窗外有车经过,小区门口的减速带发出一声低响。
  林阿姨和沈明远已经回房。
  客厅里只剩餐桌灯亮着。
  林晚星盯着稿纸,眼睛有点红。
  她没有哭。
  至少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她在撑。
  也知道这时候不该劝她别难过。
  有些东西本来就难过。
  劝没用。
  她把最后一段念完。
  “Prejudicecannotdefineme.Silencecannotprotectmeforever.Sotoday,Ichoosetospeak.”
  **偏见没资格定义我。沉默也护不了我一辈子。所以今天,我要开口。**
  念完以后,她放下稿纸。
  我的手还握着她。
  她看着桌面,声音很轻。
  “如果我讲这些,会不会太狼狈?”
  我低头看她的手。
  她的指尖比刚才更凉。
  我把手指慢慢收紧。
  原本只是握着。
  这一次,指缝贴了上去。
  她明显僵了一下。
  我扣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
  上次说是战友确认。
  这次没有那个借口。
  我看着她。
  “不会。”
  她抬头。
  我把后半句说完。
  “会很漂亮。”
  这句话出口后,她整张脸都红了。
  从耳朵到脸颊,一点点烧起来。
  她想抽手。
  没抽动。
  因为我没松。
  她瞪我。
  可眼睛红着,瞪得没什么威力。
  “笨蛋。”
  骂得很轻。
  像怕惊动谁。
  我看着她。
  “这句要写进稿子吗?”
  “你想死吗?”
  “那算了。”
  她低头,用另一只手把稿纸翻到背面,像在确认上面有没有被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手还被我扣着。
  她只好用左手整理。
  动作有点笨。
  林晚星平时很少这么笨。
  我看了一会儿,觉得不能笑。
  可嘴角还是动了下。
  她立刻看过来。
  “不许笑。”
  “好。”
  “也不许回忆。”
  “这个要求最近出现频率很高。”
  “因为你总是记奇怪的东西。”
  “这次不奇怪。”
  她停住。
  耳朵更红。
  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说:
  “松开。”
  “嗯。”
  我答应了。
  可没有马上松。
  她也没有催第二遍。
  我们就这样坐着。
  稿纸摊在桌上。
  题目写在最上面。
  《PrejudiceCannotDefineMe》
  底下是她刚刚念过的那些句子。
  我忽然觉得,这篇稿子比前一版要危险很多。
  也真实很多。
  真实的东西大多有风险。
  她知道。
  我也知道。
  过了一会儿,我松开手。
  她把手收回去,立刻用另一只手盖住,像要把刚才的温度藏起来。
  “我明天拿给英语老师看。”她说。
  “嗯。”
  “如果老师觉得太尖锐,我再改。”
  “可以改表达。”
  “意思别删?”
  她学我之前的话。
  我点头。
  “意思别删。”
  她看着稿纸,轻轻嗯了一声。
  晚上十一点前,她终于把第一版新稿打印出来。
  打印机在书房角落响了半天。
  纸出来时还是热的。
  她拿起来,指尖被烫了一下。
  我伸手接过。
  “我来。”
  “没那么娇气。”
  “我知道。”
  “那你还抢?”
  “顺手。”
  她看我一眼。
  “这个词你用太多了。”
  “那换一个。”
  “换什么?”
  我把稿纸递回给她。
  “想做。”
  她怔住。
  我也觉得这话好像有点直。
  于是补了一句:
  “帮你拿稿纸。”
  她低头,耳朵红得已经没法装没听见。
  “解释得很慢。”
  “嗯。”
  “扣分。”
  “多少?”
  “暂时三分。”
  “还有七分?”
  她把稿纸收进文件夹。
  “不告诉你。”
  她抱着文件夹回房。
  走到门口时,又停下。
  “沈知野。”
  “嗯?”
  “今天谢谢。”
  “哪件?”
  她看着我。
  这一次没回避。
  “听我念完。”
  我想了想。
  “下次也听。”
  她抱紧文件夹。
  “嗯。”
  -----------------------------------------
  题目:偏见不能定义我
  有些标签,说出口的时候很轻,落到一个人身上,却会变得很重。
  一个女生不爱笑,就有人说她冷。
  她不解释,就有人说她傲。
  她不合群,就有人说她看不起别人。
  她漂亮一点,安静一点,和别人保持距离一点,关于她的故事,就会被很多人替她写好。
  有些人甚至宁愿相信谣言,也不愿多问一句真相。
  因为谣言省事。
  偏见也省事。
  它让人不用靠近,不用理解,不用承认自己可能错了。只要给别人贴上一个标签,所有复杂的东西,好像都能一下变得简单。
  可人不是标签。
  一个人走过的路,忍下的话,做过的努力,还有那些没能说出口的委屈,都不该被一句轻飘飘的评价盖过去。
  我曾经以为,沉默可以避免麻烦。
  只要不解释,不回应,不争辩,时间久了,别人总会忘记。
  后来我发现,沉默有时候并不会保护你。它只会让那些替你说话的人,声音越来越大。
  所以今天,我想自己开口。
  我不是别人嘴里的传闻。
  也不是他们想象里的样子。
  我只是一个普通学生。会紧张,会害怕,会在意别人的目光,也会为了自己想要的未来努力。
  偏见不能定义我。
  沉默也不能一直替我挡住所有东西。
  所以今天,我选择说出来。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请大家收藏:()校花和我假装不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