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五年,班长发起同学聚会。
  我见到阔别五年的好兄弟。
  他一身奢侈品,喷的古龙水都是五位数的克利安。
  而我穿着起球的毛衣,坐他身边,局促得像个进城的土包子。
  酒桌上同学都在恭维他。
  “宇轩这是攀上富婆了吧?你老婆可真神秘,是哪个集团的女总裁?”
  我听得心里发堵,手机振动一下,是老婆谢雪川发来消息。
  “浩宇,吾悦新开的盒马活动力度大,今晚上9点三折,聚完餐别忘了去。”
  我定了闹钟,提前走人。
  没给赵宇轩打招呼。
  只因五年前他说,“浩宇,我要找个富婆了,贫富差距太大,以后别联系我了。”
  我答应了。
  刚出饭店,谢雪川又给我发来消息。
  “下大暴雪了,打车涨价了。”
  “你办张骑行卡,骑车过去吧!15天骑10次才8.4块钱。”
  我回了个好,蹲在寒风里研究怎么买。
  二十分钟后,赵宇轩出来了。
  一辆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他面前。
  驾驶座的女人亲自下车,给赵宇轩披上大衣。
  凛冽的风雪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没吹到。
  赵宇轩俯下身,熟稔地在女人脸颊上亲了一下。
  车开走时,卷起阵雪花。
  原来赵宇轩傍上的那个富婆,是谢雪川。
  我揉了揉蹲麻的腿。
  点开打车软件,但不是去盒马。
  是回家收拾行李。
  ……
  回到家,暖黄的灯光将小屋晕染得很温馨。
  我看了眼四周。
  五年里,每一个物品都是我跑遍二手市场淘的。
  沙发是京东618的国补加满减凑来的。
  餐巾纸、洗衣粉都是种树零元购来的。
  谢雪川不懂浪漫。
  家里没有一件东西是不实用的。
  冰箱上的卡通便利贴,密密麻麻写满打折活动。
  是谢雪川怕我忘,一条条亲自手写的。
  粉色那张上面写着,“坚果超市每月8号会员日,允许浩宇半年买一次。”
  这条零食特权,还是我用脸部过敏换来的。
  那时我的洗面奶和剃须泡沫用完了,下单时谢雪川抢走我手机。
  “你再忍忍,京东618还有四个月,到时候满减多,这两样至少能省两百。”
  我问她,“那我现在用什么?”
  她进厨房,给我拿了一块雕牌香皂。
  “不打折的东西都是智商税,我们不白花没用钱。”
  我是敏感肌,用了香皂后,脸部严重过敏。
  我准备去医院看看,她又拉住我。
  “医院看个脸起码几千块。”
  “你忍几天,我给你买点零食补偿?”
  脸过敏了一个月。
  而每半年可以花100块钱买零食,成了谢雪川给我的最大恩赐。
  我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的酸涩,转身收拾东西。
  春夏秋冬各一套的衣服和鞋袜,以及生活用品。
  一个行李箱都塞不满。
  东西在行李箱里晃荡,就如我现在这颗心,空落落的,好像有家,又好像没家。
  谢雪川打来视频时,我正撑着桌角缓解胃痛。
  她皱起眉,“胃病又犯了?”
  “不能喝酒还逞能,那种场合重要还是命重要?”
  我的胃病好多年了,沾酒就痛。
  所以,谢雪川从来不让我碰酒。
  聚餐时,我随手给她发了一张照片,没想到她看到了。
  我疼得说不出话,她放缓了语气。
  “等着,我给你点碗热粥,你喝完再捂个热水袋很快就能好。”
  视频里,她的手指在手机上翻找。
  翻了半天,她来了一句。
  “点一碗粥还不起送?必须实付满25?”
  “这家还行,但是配送费4元?抢钱吗?”
  我疼得额头冒出冷汗。
  谢雪川头都没抬,“浩宇,你再忍一忍,我找一家满减最多的。”
  我刚想说不用了,视频里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
  极轻。
  谢雪川往旁边瞥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浩宇,我先挂了,同事好像出了点事。”
  “胃病是小问题,你自己烧点热水喝。”
  看着挂断的电话。
  胃部的绞痛和心脏的刺痛同时袭来。
  我眼前一黑,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