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板醒来是一个小时后。
疼痛减轻很多,我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
手机响了一下。
是大学同学何明发来的微信。
今天同学聚会就我俩混得最惨,所以互加了好友。
“妈的,真想跟那帮有钱人拼了!”
我好笑地问他,怎么了。
他甩了几张截图过来。
是我兄弟赵宇轩的朋友圈。
图片九宫格是一小时前发的。
一只修长的手,正轻轻抬起女人的下巴,指尖摩挲着她精致的锁骨。
然后那只手又滑到她的后颈,暧昧又张扬。
配文:不过是运动时拉伤了肌肉,她就着急挂断电话,请了全城顶级理疗师给我做按摩,这是给她的奖励。
女人没有露脸,但是那件黑色绸缎睡袍和谢雪川刚才穿的一模一样。
九宫格的最后一张图是我兄弟在做理疗按摩。
一旁的消费单打出了8999的消费金额。
捞面的手抖了一下。
何明继续照片轰炸。
“你看看今年的8月22日,谢雪川陪他在挪威看极光,去年的8月22,在芬兰玻璃木屋看雪,前年的8月22……”
我愣愣地看何明打的字。
8月22日,也是我的生日。
我也曾幻想去看极光看雪看海,谢雪川就给我点开纪录片。
“亲爱的,这些我都给不了你。花钱又折腾,看个纪录片不也一样吗?”
渐渐地我也就不说了。
刚才我问她在哪里?
她说在外地出差,归期不定。
出差、归期不定是我和她的生活常态。
有时她很长时间才回来,我去拥抱她。
她把我推开,说老夫老妻,别整这些。
我明明有老婆,却硬生生把自己活成单身。
我以为她不懂浪漫。
所以她忘记生日,忘记结婚纪念日,忘记过节,甚至忘记春节。
我都给她找理由。
黑夜一个人望着万家灯火。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
她工作太忙太累了。
养一个家庭太不容易了。
钱太难赚了。
可是呢?
手机里是我兄弟的配文:谢谢你明目张胆的偏爱,我才敢大张旗鼓的炫耀。
我曾以为爱是克制,是忍让。
现在我觉得爱是纵容,是陪伴。
放下手机,将冷掉的汤底倒入水池。
点开贝壳,联系了房屋中介。
“您好,我的房子要出售,什么时候方便看下房子?”
第二天,我打扫屋子时,爸爸拎着保温桶进来。
看我穿着家居服邋里邋遢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但什么都没说。
熟练地从保温桶里倒出黑乎乎的汤药,递到我嘴边。
“这补药我刚炖好的,你趁热喝,赶紧把身体搞好,早点让我抱上大胖孙子。”
下巴被他捏住,我只得张嘴喝下。
他不多待,看我喝完就起身。
临走前,他还是转过头。
“浩宇,不是爸说你,你也该振作一点,一点都没有个男人样。”
“爸不求你像宇轩那样有本事、会来事,你能有他一半,爸就心满意足了。”
苦味在嘴里蔓延。
我忍不住回了一句,“爸,我才是你亲儿子,赵宇轩他是干的。”
我爸看着我意味深长。
“有时候,我真想赵宇轩是我亲儿子。”
“你嘛,爸爸不想要。”
我死死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胸口一阵沉闷的刺痛。
自从我兄弟认我爸做干爹后,我爸眼底就只有他。
我以为他有了自己的门路,我们父子关系会缓和。
没想到,他还是看不起我。
我忍住没说正在卖房的事。
只是和中介发了短信。
“房子价格低点没事,我想尽早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