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阳光房。
柳飘飘裹着毯子窝在躺椅里，手里端着杯热可可，望着窗外铺天盖地的雪。喝了一口，眯起眼睛，舒服得想哼哼。
这日子，真他妈爽。
有人养着，有人扎着，有网刷着，有剧存着。外面末世不末世的，关她什么事？
她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陈管家推着轮椅进来，轮椅上坐着顾烨。那张脸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看见她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柳飘飘冲他挥挥手：“早啊，病娇。”
顾烨没说话，只是示意陈管家把轮椅推到躺椅旁边。
陈管家照做，然后退出去，把门带上。
阳光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柳飘飘喝了口热可可，斜眼看他：“今天怎么这么早？还没到按摩时间呢。”
顾烨看着她：“你要出去？”
柳飘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顾烨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深邃，像是早就把她的心思看穿了。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行吧，瞒不过你。我是想出去看看，外面到底成什么样了。天天看网上那些视频，总觉得不真实，想亲眼瞧瞧。”
顾烨点点头，然后说：“我跟你一起去。”
柳飘飘的动作顿住了。
她慢慢放下杯子，转头看着他，表情微妙得像看见一只会说话的袋鼠。
“你？”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落在他的腿上，“跟我一起出去？”
顾烨点头。
柳飘飘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行啊。”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站起来，走两步给我看看。”
顾烨抬头看着她。
柳飘飘迎着他的目光，嘴角翘得老高：“你不是要跟我一起去吗？总不能让我推着轮椅吧？外面雪那么厚，轮椅能走？”
顾烨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很深。
柳飘飘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正准备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忽然——
顾烨动了。
他双手撑着轮椅扶手，慢慢站起来。
柳飘飘的瞳孔收缩了。
她看见他的膝盖在抖，看见他的腿在用力，看见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站起来了。
真的站起来了。
柳飘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烨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腿软了。
整个人往前扑过去。
柳飘飘下意识伸手去接——
没接住。
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柳飘飘被压在最下面，后背着地，疼得龇牙咧嘴。顾烨趴在她身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不知道放在哪儿。
沉默。
三秒。
柳飘飘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你……故意的吧？”
顾烨低头看着她。
那张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有几根。
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柳飘飘听出了一丝异样：“不是。”
柳飘飘瞪着他：“那你起来。”
顾烨没动。
柳飘飘继续瞪他：“起来啊！”
顾烨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腿软了。”
柳飘飘：“……”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伸手推开他，自己先爬起来，再弯腰把他扶起来，扔回轮椅上。
顾烨坐在轮椅上，看着她，表情依然平静。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丝藏不住的东西。
柳飘飘没注意。
她正在拍身上的灰，嘴里骂骂咧咧：“站都站不稳，还想跟我出去？出去干嘛？出去给我添乱？出去让我推着你？”
顾烨没说话。
柳飘飘拍完灰，转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柳飘飘忽然笑了。
“行吧，”她说，语气软下来，“等你能走稳了，再跟我出去。”
顾烨看着她。
柳飘飘走回躺椅边，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热可可。
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她把杯子放下，看着顾烨，眼睛亮晶晶的：“不过你今天能站起来，已经很厉害了。我那灵泉水没白用。”
顾烨没有说话。
但那双眼睛，弯了一下。
柳飘飘靠在躺椅上，望着窗外的雪，嘴角翘起来。
“慢慢练吧，”她轻声说，“等你真能走了，我带你出去看世界。”
窗外，雪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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