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日子，比柳飘飘想象的要舒服一百倍。
每天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就是满世界的雪，白得晃眼，但屋里有地暖，暖洋洋的，穿着单衣到处晃也没事。下楼就有热腾腾的饭菜，想吃什么点什么都行——当然，得跟陈管家说，但那老头现在对她客气得很，自从那天她“开窍”之后，孙老先生夸了她几句，陈管家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最高兴的是，每天都能扎顾烨。
这可是正经事，不是她公报私仇。
孙老先生说了，针灸需要实践，实践需要活人。顾烨那双腿就是最好的实践对象，不扎他扎谁？
当然，她下针的时候确实稍微用了一点点力。就那么一点点。
顾烨也不吭声，就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扎。偶尔她扎得狠了，他的眉头会动一下，然后看她一眼。
那眼神，柳飘飘翻译过来就是：故意的？
她每次都理直气壮地瞪回去：就是故意的，怎么着？
顾烨就不说话了。
但嘴角偶尔会弯一下。
除了扎顾烨，她还跟着孙老先生学了不少东西。老人家虽然严，但真有本事。那些脉象、舌苔、药性，讲得头头是道。柳飘飘记性好，听一遍就能记住，把孙老先生惊得不行，直说她“开窍开得太突然”。
她每次就笑，也不解释。
解释什么？说她是柳飘飘不是乔月？那老头估计能当场背过气去。
最让她开心的是，网还没断。
虽然外面雪下得铺天盖地，新闻里天天播着各种灾难预警，但网还在，手机还能刷。
而且网上的乐子，比任何时候都多。
她每天吃完午饭，就窝在阳光房的躺椅里，裹着毯子，抱着手机，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网友整活。
有人直播堆雪人，堆了个十几米高的巨无霸，结果半夜塌了，把自己埋了半小时。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
有人组织“雪地生存挑战”，在零下三十度的户外待了仨小时，回来就进医院了。评论区全是“勇士走好”。
还有人发起投票，猜那个神秘大盗下一步会去哪儿。票数最高的居然是“北极”——理由是“全球都下雪了，北极肯定最多雪，大盗去北极进货合情合理”。柳飘飘看到这条，笑得差点从躺椅上滚下去。
“合情合理，”她一边笑一边嘀咕，“我进什么货？进冰山吗？”
最绝的是那个“见证者”群，居然还没解散。群名改成了“见证末世”，每天有人发各地的雪情、灾情、奇葩新闻。那些之前到处追着她跑的见证者，现在全在群里讨论怎么活下去。有人发了自己在超市抢物资的视频，有人发了家里水管冻裂的照片，还有人发了屯粮攻略。
柳飘飘看着那些消息，忽然有点感慨。
这些人，几个月前还在追着她跑，想见证她偷东西。
现在全在见证末世了。
她把手机放下，望着窗外的雪，愣了一会儿神。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她翻身坐起来，跑回房间，从角落里翻出一个大箱子。
箱子里装的是硬盘。
一堆硬盘。
各种品牌、各种容量，全是她之前从电子产品仓库里顺的。当时就是顺手，现在想起来，简直太有先见之明了。
她把箱子搬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插上第一个硬盘。
然后她开始下载。
综艺——存。那些搞笑的下饭综艺，末世以后肯定没得看了，现在能存多少存多少。
电影——存。经典的老片，大片，烂片，都存。反正硬盘够大。
电视剧——存。国产的、日韩的、美剧英剧，来者不拒。
短剧——也存。虽然土，但上头。
生存类的视频——这个必须存。野外求生、灾难自救、荒野生存，全存。
农业种植的视频——存。怎么种菜、怎么养鸡、怎么施肥、怎么除虫，末世以后用得上。
灌溉技术的视频——存。怎么引水、怎么滴灌、怎么节水，全是知识。
还有那些纪录片——动物世界、自然风光、人文历史，全存。
她一边下载一边念叨：“末世以后，别人在废墟里翻垃圾，我在屋里看剧。别人饿得啃树皮，我看美食纪录片下饭。这日子，想想就美。”
电脑呼呼地转，硬盘一个接一个地插上，下载进度条一个接一个地跑。
柳飘飘看着那些进度条，心情好得不得了。
晚饭后，照例去给顾烨按摩。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顾烨正靠在床头看书。看见她进来，他把书放下，看着她。
柳飘飘走过去，往床边一坐，开始挽袖子。
“今天感觉怎么样？”她一边挽袖子一边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顾烨看着她：“腿有点酸。”
柳飘飘挑眉：“酸？好事啊，说明有感觉了。”
她伸手按了按他的小腿，又按了按膝盖，动作熟练得很。
“这里酸吗？”
“有一点。”
“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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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一点。”
柳飘飘点点头，从空间里摸出灵泉水，倒了一点在掌心，开始按摩。
按了没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今天网上可热闹了。”
顾烨看着她：“嗯？”
柳飘飘一边按一边说：“有人堆了个巨无霸雪人，半夜塌了，把自己埋了半小时。评论区全在笑。”
顾烨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柳飘飘继续说：“还有人发起投票，猜那个大盗下一步去哪儿。你猜第一是哪儿？”
顾烨看着她：“哪儿？”
柳飘飘笑了：“北极。理由是‘全球都下雪了，北极肯定最多雪，大盗去北极进货合情合理’。”
顾烨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挺有道理。”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你也觉得有道理？”
顾烨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双眼睛弯了一下。
柳飘飘继续按摩，一边按一边絮絮叨叨地讲网上的事。什么有人直播雪地生存进了医院，什么超市抢货打起来了，什么有人囤了一屋子泡面结果水冻住了没法泡。
顾烨就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嘴角动一下。
按了二十分钟，柳飘飘停下来，把被子给他盖好。
“行了，今天结束。”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准备走。
顾烨忽然开口：“明天还来吗？”
柳飘飘回头看着他，眨眨眼：“怎么？想我了？”
顾烨没说话。
但那双眼睛，一直在看她。
柳飘飘笑了，摆摆手：“来，肯定来。不扎你几针，我这心里不踏实。”
她推门出去。
回到房间，电脑还在下载。
她坐回书桌前，看着那些进度条，又看了看窗外的大雪。
然后她轻声说：“末世啊……来就来吧。”
她靠在椅背上，嘴角弯起来。
反正她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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