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往南飞了一个多小时，柳飘飘开始往下看。
丹麦到了。
这片地方比她想象中平坦，雪覆盖着一望无际的田野和稀疏的村庄。偶尔能看见几栋农舍，被雪埋得只剩尖尖的屋顶，烟囱里没有烟，一片死寂。
她低头看了一眼导航，那个废弃的风力发电厂就在前面。
飞了没多久，她就看见了那些大家伙。
一根根白色的塔筒立在雪地里，上面顶着三个巨大的叶片，像是被冻住的巨人。有些叶片已经不完整了，断成几截，散落在雪地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骨架。
柳飘飘把直升机降落在风电场边缘，跳下去，收飞机。
雪很厚，但比港口那边好多了，至少能走路。
她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最近的一座风力发电机走。
走近了，她停下来，仰着头看着那根几十米高的塔筒。
白色的漆已经斑驳，露出下面生锈的金属。叶片上积满了雪，风吹过的时候，会簌簌地往下掉雪块。
柳飘飘绕着转了一圈。
感知力探进去。
里面是空的。
那些发电机设备、齿轮箱、控制系统——早就被拆走了。剩下的就是一个空壳子，一堆废铁。
她皱了皱眉。
走到第二座。
同样的空壳子。
第三座。
还是空壳子。
她站在雪地里，看着那几十根高高矗立的塔筒，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颗没熟透的柠檬。
“说好的风力发电厂呢？”她嘀咕，“就剩个架子？设备呢？被谁拆走了？”
感知力全开。
一千六百五十米范围内，所有的风力发电机都在她脑子里。
一共四十七座。
其中四十五座，只剩下空壳子。
还有两座，稍微好一点，里面还剩一点东西——几根电缆，几个开关，一些不值钱的小零件。
柳飘飘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始骂骂咧咧：
“什么破地方！网友推荐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这哪是废弃的风力发电厂，这是废弃的风力发电机壳子展览馆！”
她骂了一通，气消了一点。
然后她看着那些塔筒，开始纠结。
收吧？
占地方。空间里虽然大，但也不是无限大。几十根几十米高的铁柱子，收进去能干什么？当晾衣杆？盖房子当柱子？问题是盖房子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不收吧？
感觉白来一趟。飞了这么远，花了这么多油，最后空手回去？太亏了。
她站在那儿，想了半天。
最后她叹了口气。
“算了，”她自言自语，“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当废铁收吧，万一以后有用呢。”
她走到第一座塔筒前面，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属。
意念一动。
整座塔筒——连根拔起，凭空消失。
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坑。
第二座。
第三座。
第四座。
她一座一座收过去，表情麻木得像在干一件毫无激情的体力活。
收了十几座，她忽然停下来。
看了一眼剩下的那些，又看了看空间里堆成山的白色塔筒，叹了口气。
“收这些玩意儿，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她嘀咕，“跟收那些集装箱比起来，差远了。”
她掏出灵泉水灌了几口，继续收。
收了半个小时，四十七座塔筒全部进空间。
那两座还剩点东西的，她也拆了。几根电缆，几个开关，一堆不值钱的零件——全收。
收完最后一个，她站在空荡荡的雪地里，看着那些深深浅浅的坑。
雪还在下，很快就把那些坑填平了。
她拍了拍手，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
感知力又扫了一圈。
那片雪地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她走过去，扒开雪。
是一个变电箱。
锈迹斑斑的，歪倒在地上，盖子不知道哪儿去了。里面乱七八糟的，电线裸露着，零件七零八落。
柳飘飘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这玩意儿，看着就是个破烂。
但想了想，还是收了。
“万一能用呢，”她嘀咕，“不能的话，拆了卖铜。”
收完变电箱，她又扫了一圈。
确定没有遗漏，她才往直升机那边走。
走到直升机旁边，收摩托，上飞机。
发动引擎。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世界，长出一口气。
“这一趟，”她自言自语，“就当是出来散心了。”
掏出小本本，在上面画了个勾。
丹麦风力发电厂——已完成。
旁边她加了一行小字：四十七座塔筒，当废铁收的。
收好小本本，她往下一个目的地飞去。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个推荐帖。
下一个地方，在波兰。
听说那里有一个废弃的煤矿，坑道里还有不少设备。
她看着那个描述，忽然有点心虚。
“不会又是个坑吧？”她嘀咕。
但想了想，还是调转方向，往南飞去。
来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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