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这一觉睡得挺沉。
等醒来的时候，外面还是那个灰蒙蒙的天色，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傍晚。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翘得跟鸡窝似的。
推开门，外面的气氛有点微妙。
顾烨和冰刃各自坐在一边，谁也不看谁，谁也不搭理谁。
一个在看书，一个在看手机。
但那种沉默，不是平静的沉默，是那种“我在跟你较劲”的沉默。
柳飘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两人都感受到她的目光，但谁也没先动。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还较着呢？”她走过去，在两人中间站定，“争出结果了没？”
顾烨翻了一页书，没说话。
冰刃继续看手机，也没说话。
柳飘飘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忽然想笑。
但她忍住了。
“行，”她说，“你们继续。我找我的兵去。”
她转身就走，把那两个“斗鸡”扔在身后。
保镖们被安排在防空洞最里面的一个区域。
说是区域，其实就是用木板隔出来的一个大通铺。几十个人挤在一起，但收拾得挺整齐，被子叠成豆腐块，个人物品摆得规规矩矩。
柳飘飘走过去的时候，那些人正在休息。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在小声聊天。
看见她进来，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站得笔直。
柳飘飘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都坐下，”她摆摆手，“站着累。”
那些人没坐，依然站着。
柳飘飘愣了愣，然后笑了。
“行，”她说，“那就站着。”
她走到最前面，站在那堆人面前，开始打量。
几十个年轻小伙子，一个个站得笔直，目不斜视。有的高，有的矮，有的白，有的黑，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精神。
柳飘飘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
“你们现在都归我管，知道吧？”
那些人齐刷刷点头。
柳飘飘继续说：“那行，现在我要了解点情况。你们配合一下。”
她顿了顿，开始喊：
“有家人的，站左边一列。”
那些人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动。
几个站到了左边。
柳飘飘扫了一眼，继续喊：
“有孩子的，站右边一列。”
这次没人动。
柳飘飘点点头，继续喊：
“孤家寡人，单身的，站中间一列。”
大部分人站到了中间。
柳飘飘正要继续喊，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也往中间挤。
是林小海。
柳飘飘的眉头挑起来。
“你……”
林小海讪讪地站在那儿，低着头，小声说：“我凑个数。”
柳飘飘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凑什么数？你爸妈就在外面。”
林小海没说话，只是站着不动。
柳飘飘想了想，摆摆手：
“行吧，算你一个。”
林小海松了口气，站得更直了一点。
柳飘飘继续喊：
“有对象的，站右边一列。”
几个人站了过去。
柳飘飘扫了一圈，心里有了数。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正式讲话：
“现在，你们都是我的兵了。”
那些人看着她，等着下文。
柳飘飘继续说：“接下来，我要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那些人还是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柳飘飘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去干活。种地，盖房子，养动物。反正就是干活。”
那些人脸上开始出现一点茫然。
柳飘飘解释：“就是去我那儿。一个地方，很大，很空，需要人。你们去了，就负责干活。干得好，有吃有喝有住。干不好，扣口粮。”
那些人互相看了看，还是没太懂。
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开口问：
“去哪儿？”
柳飘飘看着他，认真地说：
“一个保密的地方。”
那人愣了一下。
柳飘飘继续说：“严格保密。就跟在太空似的。”
那些人更茫然了。
柳飘飘叹了口气，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
“我上不去，你们下不来。懂了没？”
那些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有人点头。
接着所有人都点头。
柳飘飘满意地点点头。
“懂了就好。”
她看向林小海。
林小海站在那儿，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柳飘飘说：“你爸妈都在这边，你不用去了。”
林小海的脸垮下来。
“我想去。”他说。
柳飘飘看着他：“你自己拿主意。去问你爸妈，统一下意见。”
林小海眼睛亮了，转身就跑。
柳飘飘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
她转回去，看着那些人：
“给你们一个小时，收拾随身物品。全部打包好，准备出发。”
那些人应了一声，开始行动。
柳飘飘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
不到一个小时，林小海回来了。
眼眶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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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同意了。”他说。
柳飘飘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有点心软。
“又不是去送死，”她说，“就是种地盖房子，哭什么。”
林小海擦了擦眼角，没说话。
柳飘飘想了想，忽然开口：
“要不把你爸妈也带上？”
林小海愣住了。
柳飘飘继续说：“你看，你去了，你爸妈在外面。想你了怎么办？担心了怎么办？”
林小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柳飘飘掰着手指数：“你爸会管后勤，你妈会做饭。正好，我那儿缺人。做饭的，管仓库的，都有了。”
林小海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真的可以吗？”他问。
柳飘飘点头：“去问问。他们愿意就一起。”
林小海转身又跑了。
这次跑得更快。
柳飘飘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冰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在她旁边。
“你对他挺好。”他说。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废话，我的人，当然要好。”
冰刃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柳飘飘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
远处，那些保镖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顾烨也过来了，站在另一侧。
他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忽然开口：
“你真打算让他们去那儿？”
柳飘飘点头：“不然呢？我那儿那么多地，不种浪费。”
顾烨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他们能出来吗？”
柳飘飘想了想，说：“能。但得看我心情。”
顾烨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柳飘飘继续说：“放心，干得好，能出来。干不好，就一直在里面待着。”
顾烨没说话。
冰刃也没说话。
柳飘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俩，”她说，“不较劲了？”
顾烨移开视线。
冰刃也移开视线。
柳飘飘笑了。
那笑容，有点得意。
远处，林小海拉着老林和陈姨过来了。
老林一脸激动，陈姨眼眶红红的。
“柳小姐，”老林说，“我们……我们真的能跟小海一起？”
柳飘飘点头：“能。正好我那儿缺人。你管后勤，陈姨管食堂。怎么样？”
老林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好，好，”他说，“我们愿意。”
陈姨在旁边拼命点头。
柳飘飘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她转身，看着那些已经收拾好的保镖。
几十个人，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得整整齐齐。
柳飘飘清了清嗓子，大声说：
“准备好了吗？”
那些人齐声应道：“准备好了！”
柳飘飘点点头。
“那就出发。”
她闭上眼睛。
意念一动。
那些人，连同老林一家，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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