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灰蒙蒙的天里飞着，窗外还是那片无边的白。
乔治坐在后座，眼睛却一直盯着前面的柳飘飘。
盯着看，看了很久。
柳飘飘一开始没在意，后来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她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
“老头，看什么呢？”
乔治愣了一下，移开视线。
“没什么。”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继续开飞机。
过了一会儿，乔治又看过来了。
这次他掩饰得好一点，假装在看窗外，但那眼角的余光，还是往她这边瞟。
柳飘飘叹了口气。
“有话直说。”
乔治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张了张嘴，又闭上。
柳飘飘被他那副样子逗笑了。
“老头，你以前是特工吧？特工就这么磨叽？”
乔治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特工也不能随便问人家的秘密。”
柳飘飘挑眉。
“什么秘密？”
乔治斟酌了一下措辞。
“你那个……空间。”
柳飘飘等着他说下去。
乔治继续说：“我听说过你。那些新闻，那些传说，那些关于大盗的事。但我一直以为……”
他顿了顿。
“以为什么？”
乔治看着她。
“以为只是传说。”
柳飘飘笑了。
“现在呢？”
乔治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突然出现的集装箱，那些堆成山的物资，那个和外面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现在，”他缓缓开口，“我信了。”
柳飘飘点点头。
“然后呢？”
乔治又沉默了。
他在组织语言。
那些想问的问题，太多了。那些关于空间的事，那些关于她的事，那些关于那些文物的事——但他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有些问题，不该问。
最后，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那些文物，还好吗？”
柳飘飘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文物？”
乔治点头。
“卢浮宫的，大英博物馆的，冬宫的，埃及的，那些——都还好吗？”
柳飘飘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那些文物，在她空间里堆着呢。那些几千年历史的东西，那些人类文明的瑰宝，现在全在她那儿。
她想了想，说：“挺好的。保存得好好的。”
乔治的眼睛亮了。
“我能……研究吗？”
柳飘飘挑眉。
乔治脱口而出：“想！”
说完，他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快了，赶紧补充了一句：
“也不是很重要……就是随便问问……”
柳飘飘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机舱里，有点狡黠。
“老头，你要是想，随时可以去看。”
乔治愣住了。
“随时？”
柳飘飘点头。
“随时。”
乔治的嘴角开始往上弯，弯到一个平时不会出现的弧度。
但他很快又把那笑容压下去了。
柳飘飘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老头，你的情绪收敛，真的很过硬。”
乔治咳了一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那双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没想到，我这一把年纪，也能过上有意思的日子。”
柳飘飘笑了。
“有意思？是挺有意思的。”
乔治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柳飘飘没再说。
她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乔治打了个寒颤。
这丫头，又在算计什么了？
飞了不知道多久，柳飘飘的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导航。
“饿了，”她说，“先找个地方吃饭。”
乔治愣了一下。
“这儿？怎么吃？”
柳飘飘没理他，开始下降。
飞机降落在一条干涸的河谷里。
柳飘飘跳下来，收好飞机，然后看着乔治。
“老头，准备好了吗？”
乔治愣愣地看着她。
“准备什么？”
柳飘飘笑了。
下一秒，乔治眼前一花。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里了。
天是蓝的，透亮的蓝，像被水洗过一样。
太阳挂在天上，暖洋洋的，照得人浑身舒坦。
地上是草地，绿油油的，延伸到远方。
远处有山，有水，有动物在悠闲地吃草。
风很轻，带着青草的气息。
乔治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的嘴慢慢张开，张到一个平时不会出现的弧度。
“哇哦。”他说。
柳飘飘站在他旁边，抱着胳膊，看着他那个样子。
“上帝。”乔治又说。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我的天。”乔治继续说。
柳飘飘叹了口气。
“天堂。”乔治最后说。
柳飘飘忍不住了。
“老头，你有完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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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不理她，继续四处张望。
那些山，那些水，那些动物，那些房子——他一样一样看过去，眼睛越睁越大。
“这……这是真的？”
柳飘飘点头。
“真的。”
乔治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疼。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像个孩子。
“不是做梦。”
柳飘飘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她没打扰他，就站在那儿，让他自己消化。
乔治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柳飘飘。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柳飘飘眨眨眼。
“秘密。”
乔治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秘密。”
他不再问了。
柳飘飘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吧，带你去吃饭。”
乔治跟在她后面。
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辆车。
一辆越野车，停在草地上，等着他们。
柳飘飘跳上去，发动引擎。
乔治坐在副驾驶，继续东张西望。
那些动物，那些建筑，那些远处的人影——他看什么都新鲜。
“那些人是谁？”
柳飘飘看了一眼。
“保镖。干活的。”
乔治愣了一下。
“保镖？干活的？”
柳飘飘点头。
“对。盖房子，种地，养动物。”
乔治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以前的日子，那些出生入死的任务，那些惊心动魄的时刻。
再看看现在，这丫头带着一群人，在这个地方，过着这样的生活。
他忽然有点恍惚。
车开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了一片建筑。
几排房子，整整齐齐的。食堂，宿舍，仓库，还有几个正在施工的工地。
柳飘飘把车停在食堂门口。
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香味也扑面而来。
红烧肉，排骨汤，炒青菜——那些熟悉的味道，让乔治的肚子也开始叫了。
老林正在里面帮忙，看见柳飘飘，愣了一下。
“柳小姐，这位是？”
柳飘飘指了指乔治。
“新来的。叫乔治。”
老林点点头，冲乔治笑了笑。
乔治也笑了笑。
陈姨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柳小姐回来了？正好正好，刚出锅的红烧肉。”
柳飘飘点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
乔治坐在她旁边。
老林端了两碗饭过来，放在他们面前。
陈姨端了一盘红烧肉，一盘炒青菜，一碗汤。
乔治看着那些菜，忽然用普通话说：
“谢谢，闻着就很香。”
老林愣住了。
陈姨也愣住了。
两人看着乔治，半天没反应过来。
乔治被他们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
老林回过神来。
“你……你会说普通话？”
乔治点头。
“会。年轻的时候学的。”
陈姨笑了。
“这普通话说得，比我还标准。”
乔治也笑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放进嘴里。
嚼了嚼。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好吃！”
陈姨笑得眼睛眯起来。
“好吃就多吃点。”
乔治点点头，埋头苦吃。
老林和陈姨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收起来。
柳飘飘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看着乔治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来。
这老头，还挺可爱的。
吃完饭，乔治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好吃，”他感慨，“真的好吃。”
柳飘飘看着他，笑了。
“以后天天都能吃。”
乔治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敢情好。”
老林收拾着碗筷，一边收拾一边问：
“乔治先生以前是做什么的？”
乔治想了想，说：“研究石头的。”
老林愣了一下。
“石头？”
乔治点头。
“对。地质学家。”
老林恍然大悟。
“哦，专家。”
乔治笑了笑，没解释。
陈姨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乔治先生，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乔治想了想，说：“牧羊人派，会做吗？”
陈姨愣了一下。
“牧羊人派？那是什么？”
乔治笑了。
“英国菜。回头我教你。”
陈姨点头。
“行。”
柳飘飘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老头，带你出去转转？”
乔治站起来。
“行。”
两人走出食堂，往工地那边走。
那些保镖还在干活，看见柳飘飘，纷纷打招呼。
“柳姐。”
“柳姐好。”
柳飘飘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乔治跟在后面，四处张望。
那些房子，那些工地，那些正在忙碌的人——他看着看着，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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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你建的？”
柳飘飘点头。
“对。”
乔治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你那些文物，放在哪儿？”
柳飘飘看了他一眼。
“想看？”
乔治点头。
柳飘飘笑了。
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乔治跟在她后面。
走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建筑。
像是一个仓库，很大，很大。
柳飘飘推开门，走进去。
乔治跟在后面。
然后他愣住了。
仓库里，是一排排架子。
架子上，摆满了各种东西。
那些他只在照片里见过的文物，那些人类文明的瑰宝——全在这儿。
卢浮宫的画，大英博物馆的雕塑，冬宫的珠宝，埃及的法老像——一样一样，整整齐齐地摆着。
乔治的嘴又张开了。
他一步一步往里走，眼睛在那些文物上流连。
“这是真的……”他喃喃自语，“都是真的……”
柳飘飘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那个样子。
“慢慢看，”她说，“不急。”
乔治没理她，继续往里走。
他走到一幅画前面，停下来，看了很久。
又走到一个雕塑前面，停下来，看了很久。
又走到一个珠宝箱前面，打开，看着里面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柳飘飘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这老头，以后有得忙了。
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乔治终于走回来了。
眼眶有点红。
“这些……”他声音有点哑，“都是你收的？”
柳飘飘点头。
乔治深吸一口气。
“谢谢你。”
柳飘飘愣了一下。
“谢我？”
乔治点头。
“让这些东西，还能被人看到。”
柳飘飘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
“以后你想看，随时来。”
乔治笑了。
那笑容，在灯光下，有点暖。
两人走出仓库，外面的阳光洒下来。
乔治眯着眼睛，看着这片天地。
“我以后，就在这儿了？”
柳飘飘点头。
“对。”
乔治深吸一口气。
“好。”
他转身，看着柳飘飘。
“我能提个要求吗？”
柳飘飘挑眉。
“说。”
乔治指了指远处那片山。
“那些石头，能给我弄点来吗？”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有点灿烂。
“行。回头给你弄。”
乔治也笑了。
两人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的山。
阳光很好，风很轻。
乔治忽然想起什么，问：
“你下一站去哪儿？”
柳飘飘眨眨眼。
“纽约。”
乔治愣了一下。
“纽约？”
柳飘飘点头。
“对。那些五星级酒店，还没收完呢。”
乔治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新闻，那些关于“大盗”的传说。
然后他笑了。
“小心点。”
柳飘飘点头。
“放心。”
她转身，往飞机那边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乔治：
“老头，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乔治挥挥手。
柳飘飘笑了。
她跳上飞机，发动引擎。
飞机缓缓升空。
乔治站在原地，看着那架飞机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蓝天里。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这片新天地。
那些房子，那些人，那些动物，那些文物——都是真的。
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真有意思。”
远处，工地上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迈开步子，往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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