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站在工地上,看着那些挥汗如雨的人。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照得人身上发懒。远处,几头袋鼠蹦蹦跳跳地经过,好奇地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又跳走了。天空中海东青在盘旋,偶尔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乔治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片天地的气息。
青草的味道,泥土的味道,还有那些干活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汗味——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鲜活。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停住了。
远处,一个身影正站在一辆大车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在记着什么。
冰刃。
乔治认出了他。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一路上几乎没说过几句话,但那双眼睛,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周围的动静。
乔治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冰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乔治。”
乔治点点头。
“冰刃。”
两人沉默了一秒。
冰刃先开口:“她回来了?”
乔治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嗯,”他点头,“祭了五脏庙,又出去浪了。”
冰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好吧。”
乔治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们这些人,很厉害。”
冰刃看着他,没说话。
乔治继续说:“这个地方,那些东西,还有她——很神奇。”
他顿了顿,又说:“我要参观一下。”
冰刃指了指远处停着的一排车。
“那边有车。需要导游吗?”
乔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一排车,各种款式,各种颜色,大的小的,新的旧的——越野车、皮卡、房车、还有几辆看着像军用车辆的大家伙。
乔治的眼睛亮了。
他想了想,说:“我喜欢探险。”
冰刃看着他。
乔治继续说:“自己探索,才有意思。”
冰刃点头。
“当然。”
乔治笑了。
冰刃又说:“如果你需要……”
乔治打断他:“你随叫随到?”
冰刃点头。
乔治笑得更开心了。
他转身,往那排车走去。
冰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乔治走到那排车前面,开始挑。
越野车,太大了。皮卡,太笨了。房车,太慢了。军用车辆,太招摇了。
他挑来挑去,最后停在一辆小三轮前面。
那是一辆军绿色的三蹦子,三个轮子,一个斗,前面一个座,后面可以拉货。看着破破烂烂的,但发动机还挺新。
乔治绕着它转了一圈,然后笑了。
就它了。
他坐上去,发动引擎。
三蹦子发出一阵突突突的声音,冒出一股黑烟。
乔治握着把手,一拧油门。
三蹦子往前冲了出去。
那几个正在干活的保镖抬起头,看着那辆歪歪扭扭的三蹦子,有人吹了个口哨。
乔治握着把手,身子左摇右晃,但脸上全是笑。
那三蹦子在草地上画着S形,一会儿往左偏,一会儿往右偏,但就是没倒。
有人开始起哄。
“老爷爷,开得不错!”
“再来一圈!”
“这技术,比我强!”
乔治听见那些喊声,笑得更开心了。
他拧了拧油门,三蹦子加速往前冲。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头发都立起来了。
他大声喊:“芜湖——”
那声音,在空旷的草地上传出去很远。
冰刃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越来越远的三蹦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转身,继续干活。
远处,乔治还在开着他的三蹦子,在草地上画圈。
阳光很好,风很轻。
那些保镖看着他,脸上都带着笑。
飞机在灰蒙蒙的天里飞了很久。
柳飘飘握着操纵杆,眼睛盯着前方,嘴里嚼着牛肉干。
乔治没在身边,机舱里安静得很。没人絮叨,没人问东问西,她反倒有点不习惯了。
她摇了摇头,把那点不习惯甩出去。
一个人飞,多自在。想往哪儿飞往哪儿飞,想收什么收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导航。
纽约快到了。
飞机开始下降。
从空中往下看,这座城市比伦敦还要萧条。
那些曾经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现在全被雪埋得只剩一个个模糊的轮廓。帝国大厦的尖顶从雪里探出来,像个冻僵的手指。自由女神像举着火把,但那火把上积满了雪,看着像个巨大的雪人。
柳飘飘把飞机降落在中央公园里。
收好飞机,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市区走。
雪很厚,没到膝盖。她穿着一双雪地靴,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头上扣着毛线帽,脸上蒙着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
第一站,纽约瑞吉酒店。
那家位于第五大道的百年老店,曾经接待过无数名流政要。现在,它只是一个被雪埋了一半的建筑,门口的石狮子都快被雪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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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飘飘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黑漆漆的,冷得像冰窖。
她摸出手电筒,往里面照。
大堂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墙上挂着名画,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虽然落了灰,虽然结了冰,但那种奢华的质感还在。
柳飘飘扫了一圈。
感知力全开。
一千六百五十米范围内,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在她脑子里。
有人。
在楼上,有几个活人。
不多,三五个,缩在一个房间里。
她感知力扫过去,那几个人正在睡觉,裹着厚厚的毯子,旁边堆着一些物资。
柳飘飘收回感知力。
她想了想,决定绕开他们。
她现在这个样子,谁也认不出来。她只想收物资,不想惹麻烦。
开始扫货。
大堂的那些装饰,那些沙发,那些地毯——收了。
餐厅的那些桌椅,那些餐具,那些酒柜——收了。
宴会厅的那些吊灯,那些窗帘,那些装饰品——收了。
她一间一间扫过去,尽量避开那几个有人的楼层。
那些客房,那些套房,那些总统套房——全收了。
那些床,那些家具,那些浴缸——全收了。
那些床垫,那些被子,那些枕头——全收了。
收完瑞吉,她又去了广场酒店。
那家中央公园对面的酒店,曾经出现在无数电影里。现在,它也只是个空壳子。
她进去转了一圈,把能收的全收了。
接着是华尔道夫酒店。
那家接待过无数美国总统的酒店,现在也空了。
收了。
文华东方酒店,收了。
半岛酒店,收了。
四季酒店,收了。
丽思卡尔顿,收了。
一家一家扫过去。
那些豪华套房,那些顶级餐厅,那些古老的大堂——全收了。
那些床,那些沙发,那些桌子,那些椅子——全收了。
那些浴缸,那些马桶,那些洗手盆——全收了。
碰到有人,她就避开。碰都不碰。
那些人还在睡梦中,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收完曼哈顿的那些老牌酒店,柳飘飘又去了新的地方。
下城的W酒店,收了。
中城的纽约时代广场艾迪逊酒店,收了。
上城的瑰丽酒店,收了。
还有那些新开的、设计感十足的精品酒店——全收了。
她一家一家扫过去,像一只勤劳的蚂蚁,把那些能收的东西全收进空间。
那些床,那些沙发,那些桌子,那些椅子——全收了。
那些灯具,那些地毯,那些装饰品——全收了。
那些浴缸,那些马桶,那些洗手盆——全收了。
那些毛巾,那些浴袍,那些洗浴用品——全收了。
收着收着,她忽然想起什么。
那些酒店的厨房里,应该也有好东西。
她走进厨房。
那些锅碗瓢盆,那些刀具餐具,那些高级厨具——全收了。
那些冰箱里的食材——虽然冻坏了,但能用的收了。
那些酒窖里的红酒——全收了。
那些餐厅里的藏酒——全收了。
收完酒店,她又去了那些奢侈品店。
第五大道上,那些曾经挤满游客的店铺,现在全空着。
她一家一家扫过去。
蒂芙尼,收了。
卡地亚,收了。
古驰,收了。
普拉达,收了。
路易威登——虽然巴黎已经收过一批,但纽约的也不能放过。
那些包包,那些衣服,那些鞋子,那些配饰——全收了。
收完奢侈品店,她又去了那些家具店。
那些卖高级家具的店,那些卖古董家具的店,那些卖设计师家具的店——全收了。
那些床,那些沙发,那些桌子,那些椅子——全收了。
那些灯,那些地毯,那些装饰品——全收了。
收完最后一家,她站在空荡荡的街上,长出一口气。
从空间里摸出灵泉水,灌了几口。
抬头看了看天。
还是那个灰蒙蒙的颜色。
她笑了。
“纽约,”她嘀咕,“不愧是世界之都。这一趟,又值了。”
她掏出小本本,翻开。
纽约的那些五星级酒店,全划掉了。
她想了想,又翻了翻前面的几页。
伦敦,划掉了。巴黎,划掉了。迪拜,划掉了。
还剩几个地方。
东京,还没去。
新加坡,还没去。
香港,还没去。
还有那几个富豪扎堆的地方,摩纳哥,日内瓦,苏黎世——
她合上小本本,眼睛亮晶晶的。
“等着,”她轻声说,“姐来了。”
她跳上飞机,继续往下一个地方飞。
窗外,天还是那个灰蒙蒙的颜色。
但她心情好得不得了。
那些床,那些沙发,那些金马桶——马上就是她的了。
她哼着跑调的歌,握着操纵杆,往前飞。
飞着飞着,她忽然想起乔治那个老头。
不知道他开三蹦子开得怎么样了。
她笑了。
那老头,肯定玩得很开心。
飞机继续往前飞。
前方,还有更多的地方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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