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多伦多的上空盘旋。
柳飘飘低头往下看，这座加拿大最大的城市，现在也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废墟。CN塔那个标志性的尖顶从雪里探出来，像个冻僵的针尖。安大略湖冻成了白色的平原，一眼望不到边。
“你家在哪儿？”柳飘飘问。
艾米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了半天，指着一个方向。
“那边，再往东一点……对，就是那片房子……”
柳飘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片居民区，几十栋独立屋散落在雪地里，屋顶上积满了雪，只露出一个个三角形的轮廓。有几栋房子的烟囱里冒着烟，说明还有人住。
她把飞机降落在附近的一条街道上。
收好飞机，柳飘飘跟着艾米往那栋房子走。
雪很厚，没过小腿。艾米抱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走得艰难。柳飘飘从空间里摸出一辆雪地摩托，让她坐上去。
“抱着孩子，坐好。”
艾米坐上摩托，柳飘飘骑着，很快就到了那栋房子门口。
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红色的砖墙，白色的窗户，门口有一个小院子，被雪埋得只剩一圈栅栏的尖顶。烟囱里冒着烟，里面有人。
艾米从摩托上下来，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推开门。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是英语，带着浓重的加拿大口音：
“谁？”
艾米没说话，只是往里走。
柳飘飘跟在后面，站在门口。
屋里很暖和，壁炉里烧着火，噼啪作响。一个男人从里屋冲出来，看见艾米，整个人愣住了。
那男人，一米九的大高个，虎背熊腰，穿着一件法兰绒格子衬衫，胳膊比柳飘飘的大腿还粗。一头棕色的卷发乱糟糟的，满脸的胡子，看着像个大号的金毛。
他愣了三秒。
然后他冲过来，一把抱住艾米和那个孩子。
抱得紧紧的。
“上帝……上帝……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艾米也哭了，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
那个孩子被夹在中间，醒了，看着爸爸妈妈，也瘪着嘴开始哭。
三个人抱成一团，哭成一团。
柳飘飘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那个一米九的大高个，抱着娇小的艾米，哭得像个孩子。
她忽然想起艾米在路上说的话。
“他叫汤姆，是工程师，在建筑公司上班。我们结婚三年了，这孩子是去年生的……”
再看看眼前这个虎背熊腰的大个子，哭得满脸眼泪的样子。
美女与野兽。
现实版。
柳飘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等了一会儿，那三个人还在哭。
她又等了一会儿，还在哭。
她叹了口气，从空间里摸出几袋物资，往地上一放。
粮食，几袋。
药品，几盒。
保暖物资，几件厚衣服。
还有几罐奶粉，专门给那个孩子的。
放下东西，她转身就走。
艾米忽然喊住她。
“等等！”
柳飘飘停下，回头看着她。
艾米从汤姆怀里挣出来，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你叫什么名字？”
柳飘飘愣了一下。
“问这个干嘛？”
艾米看着她，眼睛红红的。
“我要记住你。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柳飘飘抽回手。
“不用。好好活着就行。”
她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谢谢你。”
是那个大个子汤姆。
柳飘飘没回头，只是摆摆手。
“照顾好她们。”
她走进风雪里。
柳飘飘骑着雪地摩托，在雪地里飞驰。
冷风呼呼地刮在脸上，生疼。但她心情不错。
送走那一家三口，心里好像少了点什么，又好像多了点什么。
说不上来。
她摇了摇头，把那点情绪甩出去。
“酒店在哪儿来着？”她嘀咕。
她掏出手机，打开地图。
多伦多市中心，那片高楼大厦的区域，有好几家五星级酒店。
瑞吉酒店，就在那儿。
费尔蒙皇家约克酒店，也在那儿。
多伦多四季酒店，也在那儿。
还有香格里拉，丽思卡尔顿，文华东方——
她收起手机，一拧油门，往市中心冲去。
路上，她路过一个购物中心。
停了停。
感知力一扫。
里面空荡荡的，没人。
但那些店铺里，还有不少东西。
衣服，鞋子，包包，化妆品——全是好东西。
她停下来，走进去，一家一家扫。
那些奢侈品牌店，收了。
那些运动品牌店，收了。
那些家居用品店，收了。
那些化妆品店，收了。
收完，她继续往前冲。
路过一个超市。
又停了停。
感知力一扫。
里面空荡荡的，没人。
但货架上，还有不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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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头，饼干，方便面，矿泉水——全收了。
那些冷冻柜里的冻肉——虽然停电了，但天气这么冷，还没坏——全收了。
那些日用品，那些卫生纸，那些洗洁精——全收了。
收完，她继续往前冲。
路过一个仓库区。
又停了停。
感知力一扫。
几个大仓库，堆满了各种物资。
粮食，药品，建材，工具——全收了。
收完，她继续往前冲。
一路上，只要看见能收的，她就停一下。
那些加油站，收了那些油罐。
那些便利店，收了那些货架。
那些汽车4S店，收了那些新车。
那些家具店，收了那些沙发床垫。
一路收，一路冲，等她到市中心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但那些酒店，还在等着她。
柳飘飘站在瑞吉酒店门口，仰着头看着这座被雪埋了一半的建筑。
十九层，灰色的外墙，门口停着几辆被雪埋了的豪车。
她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黑漆漆的，冷得像冰窖。
感知力一扫。
没人。
开始扫。
大堂，那些沙发，那些水晶吊灯，那些艺术品——收了。
餐厅，那些桌椅，那些餐具，那些酒柜——收了。
客房，一间一间扫过去。
那些床，那些沙发，那些衣柜——收了。
那些床垫，那些被子，那些枕头——收了。
那些浴缸，那些马桶，那些洗手盆——收了。
那些迷你吧里的零食，那些红酒，那些咖啡机——收了。
收完瑞吉，她去了费尔蒙皇家约克酒店。
那家百年老店，历史悠久，设施老旧，但该收的一样收。
那些古老的家具，那些厚重的窗帘，那些复古的装饰——收了。
那些客房里的床，那些沙发，那些浴缸——收了。
收完费尔蒙，她去了四季酒店。
现代风格，简约奢华。
那些设计感的家具，那些高级床品，那些智能马桶——收了。
收完四季，她去了香格里拉。
亚洲风格的奢华，那些丝绸的抱枕，那些木质的家具，那些禅意的装饰——收了。
收完香格里拉，她去了丽思卡尔顿。
那些顶级套房，那些无敌景观，那些奢华设施——收了。
收完丽思卡尔顿，她去了文华东方。
那些优雅的装饰，那些精致的细节，那些舒适的床——收了。
一家一家扫过去。
那些酒店，那些客房，那些套房——全空了。
她站在最后一家酒店的门口，掏出小本本。
翻开，找到多伦多那一页。
瑞吉酒店，划掉。
费尔蒙皇家约克酒店，划掉。
四季酒店，划掉。
香格里拉，划掉。
丽思卡尔顿，划掉。
文华东方，划掉。
她看着那一串划掉的线，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翻开下一页。
温哥华。
那些酒店，还在等着她。
她收起小本本，抬头看了看天。
还是那个灰蒙蒙的颜色。
她跳上雪地摩托，一拧油门，往机场方向冲去。
身后，那些空荡荡的酒店，在夜色里静静地立着。
前方，还有更多的地方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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