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极寒末世:千亿物资全靠抢 > 第501章 波特兰
  波特兰到了,比西雅图还烂。
  那些桥断了,威拉米特河面上漂着碎木头和碎冰,还有几具尸体,冻僵了,硬邦邦的,跟木头似的,分不清哪个是木头哪个是人。
  河边的路塌了一大段,碎石滚到水里,把冰面砸出一个个窟窿,黑乎乎的,像一张张没牙的嘴。
  她站在河边,看了一会儿,想着城里,脚下一轻。
  城里的房子塌了大半,剩下的歪歪扭扭地戳着,墙皮掉了,露出里面的砖,红褐色的,跟干了的血似的。
  街上的路灯倒了一片,铁杆子歪在地上,锈迹斑斑,灯罩碎光了,剩个铁壳子,风一吹,咣当咣当响。
  她沿着路往前走,经过一个咖啡馆,招牌还在,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画着一杯咖啡,冒着热气,颜色都掉了,跟发霉似的。
  玻璃橱窗碎光了,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又经过一个鞋店,橱窗里摆着几只鞋,落满了灰,有一只倒了,歪在那儿,跟死掉的老鼠似的。
  感知力探下去。有人。城南。沃尔玛。
  沃尔玛还在,没塌。墙裂了几道缝,屋顶塌了一角,但大部分还立着,灰扑扑的,蹲在那儿,跟一个缩着脖子的胖子似的。
  停车场里的车早没了,只剩几个空车位,线还在,白花花的,被雪埋了一半。她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混着酸臭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货架倒了,横七竖八地躺着,上面的东西早没了,只剩几个空盒子,在地上滚着,风一吹,哗哗响。
  她沿着过道往里走,过道窄了,被倒下的货架堵了一半,她从缝里钻过去,脚踩在碎玻璃上,咯吱咯吱响。
  走到最里面,货架被推到两边,围成一个圈,圈里生着火,火不大,烟大,熏得人眼睛疼。
  火堆旁边坐着十几个人,缩成一团,手伸出来烤火,指头冻得通红,跟胡萝卜似的。
  他们看见柳飘飘,全愣住了。有人站起来,有人往后退,有人把手里的东西攥紧了。
  有个小孩躲在女人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有个女人从火堆旁边站起来。她不高,矮墩墩的,肩膀宽,手臂粗,手指短,但灵活,跟老母鸡的爪子似的,抓东西稳得很。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工装,上面印着耐克的标志,勾子还在,颜色掉了,剩个白印子。工装外面套着一件旧围裙,围裙上全是针眼,密密麻麻的,跟筛子似的。
  她头发用橡皮筋扎着,乱糟糟的,有几缕掉下来,搭在脸上。
  她走到柳飘飘面前,上下打量她,那眼神,跟看布料似的,看质地,看纹路,看能做什么用。
  “你谁?”声音不大,但沉。
  柳飘飘说:“换陨石的。有吗?”
  女人看着她,没说话。
  旁边一个老头站起来,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纸箱子,打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石头,鸡蛋大小,表面坑坑洼洼,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在里面闪。
  他把箱子递过来,手在抖。
  柳飘飘把陨石收了,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粮食,几袋。药品,几箱。保暖衣物,几件。
  她掏完,看着那个女人,忽然问了一句:“要针线吗?”
  女人的眼睛亮了。不是那种慢慢亮起来的光,是忽然就亮了,像有人在那双灰扑扑的眼睛里点了一盏灯。她往前走了一步。“有吗?”
  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一箱针线,白底红字的包装,码得整整齐齐,放在地上。
  女人蹲下来,打开箱子,手在那堆针线里翻着。她拿起一包针,在手指上比了比,放下,又拿起一卷线,线是黑色的,粗,结实,她扯出一根,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松开。
  她把那卷线放下,又拿起一包白色的线,细,软,她捏了捏,又放下。
  她翻到一卷棕色的线,粗,结实,跟牛仔布的颜色差不多。她拿起来,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扯了扯,没断。
  她点了点头,把那卷线放在旁边,又翻出一包针,长针,短针,弯针,直针,一样一样,摆在面前。
  她挑了一根最细的,在手指上试了试,放下,又挑了一根弯的,又放下。最后她挑了一包最普通的,缝衣针,中号,不粗不细。
  她把那包针放在那卷线旁边,又翻出一把剪刀,小小的,银白色的,在手里掂了掂,张开,合上,又张开,又合上。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剪刀别在围裙上,又翻出一个顶针,铜的,亮闪闪的,套在手指上,转了转,取下来,放进口袋里。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够了。”她把箱子盖好,搬到角落里,放在最上面,又摸了摸,才转身回来。
  柳飘飘问她:“有高点的地方吗?装基站的。”
  女人想了想。“屋顶。沃尔玛的屋顶。没全塌。”
  屋顶塌了一角,但大部分还在,平平的,铺着油毡,裂了几道缝,用塑料布糊着。
  她站在屋顶上,风比下面大,吹得人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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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往远处看。有座山,胡德山,山顶上盖着雪,在暮色里泛着白,跟一幅褪了色的画似的。
  山脚下是那些塌了一半的房子,歪歪扭扭的,跟一堆堆碎骨头似的。河冻住了,灰白色的,弯弯曲曲的,伸到山里去,看不见头。
  她看了一会儿,把基站掏出来,银白色的,方方正正,固定在屋顶最高的那个角上。
  五根天线伸出去,拉到最长,在风里晃着,呜呜响。发电机放在旁边,接上线。指示灯亮了,绿莹莹的,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一颗星星。
  她跳下来,掏出手机。屏幕上的图标转了几圈,然后亮了。她打了几个字:“波特兰,通了。”发出去。她把手机递给女人。
  女人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又删。
  最后她发了一条:“波特兰,还有人。山还在。”发出去。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回:“胡德山,以前去过。”
  又有人回:“山在就好。”
  女人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动了一下。她把手机还给柳飘飘。
  柳飘飘说:“以后这里你负责。陨石换物资。记账。有人闹事,喊我。”
  女人点头。“行。”
  柳飘飘想着下一个城市,脚下一轻。她走了。
  女人站在屋顶下面,看着那盏绿灯,看了很久。她转过身,往沃尔玛里走。
  那些人已经把物资搬完了,针线箱子放在角落里,她用围裙盖着。
  她走过去,把箱子打开,拿出那卷棕色的线,又拿出那包针,又拿出那把剪刀,又拿出那个顶针。
  她把顶针套在手指上,把线穿进针眼里,线粗,针眼小,她穿了好几次,才穿过去。
  她把线头打了个结,拿起一块破布,开始缝。那破布是帐篷上扯下来的,撕了个口子,她沿着口子,一针一针地缝,针脚密,匀,跟机器踩的似的。
  旁边的人围过来,看着她缝。有人递过来一件破毛衣,袖子开了线。她接过来,把线头拆开,重新缝。
  毛衣是灰色的,线是棕色的,不配,但她不在乎。她缝得很慢,但很稳,一针一针,把那些开线的地方全都缝上了。
  她把毛衣递给那个人,那人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摸着那些针脚,笑了。又有人递过来一条裤子,膝盖破了。
  她接过来,找了一块颜色相近的布,剪成圆形,缝在破洞上。
  她缝得仔细,针脚藏在布下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把裤子还回去,那人穿上,走了两步,又回来,冲她鞠了一躬。她摆了摆手,继续缝。
  有人递过来一件外套,拉链坏了。她接过来,把拉链拆了,从箱子里翻出一条新的,比了比,长了,她剪掉一截,又比了比,正好。
  她把拉链缝上去,针脚密密的,跟原来的线迹合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旧的哪是新的。
  她把外套还回去,那人穿上,拉上拉链,笑了。她看着那人笑,自己也笑了。她低下头,继续缝。
  箱子里的线一卷一卷地少了,针一包一包地空了。她缝了一件又一件,破了的外套,开了线的毛衣,掉了扣子的衬衫,磨了底的袜子。
  那些人围在她旁边,有的等,有的看,有的帮忙拆线头。
  火堆里的火跳着,把那些脸照得忽明忽暗。她缝着缝着,忽然停下来。她抬起头,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也在看她。她低下头,继续缝。
  外面那盏绿灯还亮着,一闪一闪的,透过屋顶的裂缝,照进来一条绿光,落在那堆针线上,针亮闪闪的,线黑乎乎的。
  她拿起那卷棕色的线,还剩半卷,她摸了摸,放在箱子里。她把针插在线团上,把剪刀合上,把顶针取下来,放在箱子里。
  她把箱子盖好,用围裙盖上,站起来,去帮忙做饭。锅里煮着粥,稀的,能照见人影。
  她拿勺子搅了搅,又加了一把米,白花花的,倒进锅里,沉下去,又浮上来。
  粥稠了,香味浓了,那些人围过来,端着碗,等着。
  她一碗一碗地盛,先给老人,再给小孩,再给女人,最后给自己。碗是破的,豁了口,但洗得干净。她端着碗,蹲在角落里,慢慢地喝着。粥烫,她吹了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她喝完了,把碗放在地上,看着那些人。有人已经睡着了,打着呼噜。
  有人还醒着,睁着眼,看着屋顶。有人翻了个身,把纸板裹紧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那盏绿灯还亮着,一闪一闪的。远处的山看不见了,全黑了,跟天融在一起。
  她关上门,回到角落里,靠着墙,闭上眼睛。顶针还在手指上套着,硌得慌,她没摘。
  外面风还在刮,呜呜的,在屋顶上绕着。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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