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入口处，柳飘飘把防护服从头到脚剥下来，卷成一团，塞进专门的消毒桶里。那桶是赵敏让人改的，以前装化学试剂的，现在专门处理脏东西。
盖子一盖，臭氧嗡嗡响，白气从缝里冒出来，一股子消毒水的味。她又把手套、靴套、护目镜一样一样摘下来，全塞进去。
然后站在喷淋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烫得皮肤发红，她没躲，就那么站着，让水冲了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脸也红，但心里踏实了。
换上干净的衣服，她往实验室那边走。路上碰见老刘，蹲在物资山脚下，对着一堆陨石写写画画。他看见她，愣了一下。“柳同志，你脸色不太好。”
柳飘飘说：“没事。”她没停，继续走。老刘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没再问。
实验室门口贴着消毒须知，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她按了门铃，等了几秒，门开了。赵敏站在门口，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她看见柳飘飘，侧身让开。
“进来。”
柳飘飘走进去。里面比她上次来的时候乱多了。桌上堆满了培养皿、试管、记录本，地上摞着资料箱，墙上贴着各种数据图表。
几个研究员围在显微镜前面，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赵敏关上门，看着她。
“样本呢？”
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那几管液体，红的、黄的、透明的，还有那本笔记本，用密封袋装着，封得严严实实。她把东西放在操作台上，退后一步。
“都在这里了。笔记本是研究记录，那个人的，说是用陨石做病毒实验，搞出来的东西。城里已经有人感染了，症状跟丧尸差不多。”
赵敏戴上手套，把密封袋打开，先把笔记本拿出来，一页一页地翻。她翻得很快，但每页都停几秒，把那些潦草的字迹扫一遍。翻到后面，她的眉头皱起来了。翻完，她把笔记本放下，看着那些试管。
“丧尸病毒？”
柳飘飘说：“不知道。所以让你看。”
赵敏没再说话。她把那些试管放进分析仪里，按了几个按钮，机器嗡嗡地响起来。她站在屏幕前面，看着那些数据一条一条往外跳。柳飘飘站在旁边，也看，看不懂，只看赵敏的表情。赵敏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慢慢变的表情，是忽然变的，眉头皱起来，嘴唇抿紧了，眼睛眯成一条缝。
“怎么样？”柳飘飘问。
赵敏没回答，又按了几个按钮，机器又嗡嗡地响了一阵。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是病毒。新型的，以前没见过。”
柳飘飘的心沉了一下。“丧尸病毒？”
赵敏想了想。“很像。但不是。丧尸病毒是虚构的，这个东西，是真实的。”她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它攻击神经系统，让人失去理智，变得狂暴，攻击性强。感染者会发烧、咳血、皮肤发灰、指甲发黑。最后器官衰竭，死亡。”她顿了顿，“从感染到死亡，大概七天。”
柳飘飘问：“传染途径呢？”
赵敏说：“体液接触。血液、唾液、分泌物。空气不传染，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柳飘飘沉默了一会儿。“能治吗？”
赵敏没说话。她转身，又按了几个按钮，机器又嗡嗡地响了一阵。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得实验。这个病毒变异很快，常规药没用。笔记本上写的那些药，我们都试过，不行。”
柳飘飘问：“陨石呢？他是用陨石搞出来的，陨石能不能治？”
赵敏愣了一下。“理论上可以。陨石的能量能激发细胞活性。但怎么用，用多少，不知道。得实验。”她看着柳飘飘，“需要时间。”
柳飘飘说：“多久？”
赵敏想了想。“不知道。快的话几天，慢的话……”她没说完。
柳飘飘没追问。她站在操作台前面，看着那些试管，那些培养皿，那些数据，看了很久。“要真的是丧尸病毒，怎么消灭？”
赵敏看着她。“消灭？”
柳飘飘说：“对。要是控制不住，扩散开了，怎么消灭？”
赵敏沉默了一会儿。“高温。病毒在六十度以上活不过十分钟。紫外线也能杀，但需要时间。消毒水也行，普通的那种就行。”
柳飘飘点点头。“那解毒呢？感染的人，怎么救？”
赵敏看着她，看了好几秒。“你那边，有人感染了？”
柳飘飘说：“有。很多。”
赵敏没再问。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几瓶药，放在操作台上。“这些是广谱抗病毒药。先试试。”她又拿出几管血清，“这些是从空间里养的动物身上提取的。也试试。”她又拿出一小瓶透明的液体，放在最前面。柳飘飘认得，那是灵泉水。
“这个也试试。”赵敏说。
柳飘飘看着那瓶灵泉水。“能用吗？”
赵敏说：“不知道。试试。”
柳飘飘点点头。她走到门口，回头看着赵敏。“有结果了，马上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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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说：“好。”
柳飘飘推门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消毒灯亮起来，嗡嗡响。她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身，往物资山那边走。
老刘还蹲在陨石堆前面，看见她过来，站起来。“柳同志，你脸色还是不好。”
柳飘飘说：“没事。”她蹲下来，拿起一块陨石，在手里掂了掂。“老刘，这些石头，能治病毒吗？”
老刘愣了一下。“什么病毒？”
柳飘飘说：“新的。刚发现的。用陨石搞出来的。”
老刘的眉头皱起来。他接过那块陨石，翻来覆去地看。“理论上可以。陨石的能量能激发细胞活性，增强免疫力。但具体怎么用，不知道。”他顿了顿，“得实验。”
柳飘飘说：“赵敏已经在实验了。”
老刘点点头。“那就等结果。”
柳飘飘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她看着那些陨石，黑乎乎的，堆成一座小山，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在里面闪，跟碎钻石似的。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晚上，她躺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风声。风很大，吹得帐篷布哗哗响。她翻了个身，把睡袋拉过头顶。脑子里想着那些躺在走廊里的人，那些灰扑扑的脸，那些发紫的嘴唇，那些发黑的指甲。还有那本笔记本上的字迹。“第40天。楼下那些人，都是我害的。我得找到解药。”她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她又去了实验室。赵敏还在，眼睛红红的，一夜没睡。她看见柳飘飘，摘下口罩。“第一批实验结果出来了。”
柳飘飘走过去。“怎么样？”
赵敏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广谱抗病毒药，没用。血清，能抑制病毒复制，但杀不死。灵泉水……”她顿了顿，“能杀死病毒。”
柳飘飘的心跳漏了一拍。“能杀死？”
赵敏点头。“能。但浓度要求高。直接注射，怕有副作用。需要提纯，需要配比。”她看着柳飘飘，“需要时间。”
柳飘飘说：“多久？”
赵敏想了想。“快的话几天。”
柳飘飘看着她。“那边的人，能撑几天？”
赵敏没说话。柳飘飘也没再问。她站在操作台前面，看着那些试管，那些培养皿，那些数据，看了很久。“有结果了，马上告诉我。”她转身走了。
赵敏站在实验室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身，戴上手套，继续做实验。
那些试管里的液体，红的、黄的、透明的，在灯光下泛着光。她拿起那瓶灵泉水，倒了一点在培养皿里，病毒在显微镜下挣扎着，慢慢死去。她看着那些死去的病毒，忽然觉得，这东西，也许能救人。她低下头，继续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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