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庆的营帐内,药香弥漫。
她躺在简易的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金色软甲已经被卸下,换上干净的白色中衣,但衣襟处还是能看到斑驳的血迹。
林守拙把完脉,眉头紧锁。
“殿下伤得很重。”他收回手,声音沉重,“先是强行催动‘皇祖法相’,损耗精血本源;接着又硬接拓跋宏三掌,经脉多处受损;再加上灵力枯竭……若非殿下根基深厚,恐怕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有没有办法?”李长安问。
林守拙沉吟片刻:“老朽可以先用灵力为殿下温养经脉,稳住伤势。但要彻底恢复,需要两种东西。”
“什么东西?”
“一是‘九转还魂丹’,这是疗伤圣药,能修复本源损伤。二是‘龙血灵芝’,此物蕴含庞大生机,能补充殿下损耗的精血。”
“哪里有?”
“九转还魂丹,只有皇室宝库或三大宗门才有。”林守拙摇头,“龙血灵芝更是罕见,听说只生长在极阴之地的地脉交汇处,百年才成熟一次。”
李长安心中一沉。这两种东西,都不是现在的他们能拿到的。
“那就先稳住伤势。”他说,“林老,需要我做什么?”
“你也是修士,可以帮我。”林守拙道,“殿下体内灵力枯竭,需要从外界输入灵气温养。但老朽的灵力属性偏阳,与殿下的功法不完全契合,输送过多反而有害。你的灵力……”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李长安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灵力竟然如此精纯?而且属性中正平和,几乎不偏不倚……奇怪,这是什么功法?”
李长安自然不会说《引气诀》是烂大街的货色,只是含糊道:“家传功法,不值一提。”
林守拙也没多问,修士最忌讳打听他人功法:“既然如此,那就由你来为殿下输送灵力。记住,要慢,要稳,不可急躁。殿下现在经脉脆弱,承受不住太强的灵力冲击。”
“我明白。”
林守拙开始施法。他双手结印,一道道青色灵力从他指尖流出,缓缓没入萧怀庆体内。这些灵力像温暖的泉水,顺着经脉流淌,修复着受损之处。
李长安也盘坐在床榻边,握住萧怀庆的一只手。
她的手很凉,像握着一块寒玉。
他收敛心神,运转《引气诀》,将体内精纯的灵力缓缓输过去。一开始很小心,只输送一丝丝,像溪流般轻柔。
萧怀庆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有效果。”林守拙眼睛一亮,“继续,保持这个速度。”
李长安点头,专注地控制着灵力输出。
时间一点点流逝。
营帐外,天色渐暗。有士兵送来晚饭,被守卫拦下,说殿下在疗伤,不得打扰。
赵铁山等护卫守在帐外,寸步不离。经过白日一战,他们对李长安的态度彻底改变——这个看似普通的护卫,不仅敢带队奇袭炎军后路,还敢直面筑基期修士,最后还背着重伤的殿下安全返回。
这份胆识和能力,已经赢得所有人的尊敬。
深夜,林守拙收起灵力,脸色有些疲惫。
“老朽先调息一下。李小子,你继续,保持现在的速度,不要停。殿下体内的生机正在恢复,这时候中断,前功尽弃。”
“是。”
林守拙去旁边打坐调息,帐内只剩下李长安和昏迷的萧怀庆。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帐壁上。
李长安看着萧怀庆苍白的脸。平日里,她总是冷静、威严、高高在上,仿佛永远不会倒下。但现在,她脆弱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他才突然意识到,她也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子。
这个年纪,在他前世的世界,可能还在上大学,为考试、恋爱、未来烦恼。而她,已经要背负一个国家的命运,面对战争、阴谋、生死。
“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你走到今天?”李长安低声问。
当然,没有人回答。
他继续输送灵力,同时观察着萧怀庆体内的状况。
在他的感知中,萧怀庆的经脉确实受损严重,多处出现裂痕,灵力运转滞涩。但让他惊讶的是,在她丹田深处,隐隐有一团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散发出一种尊贵、威严的气息,与白日出现的皇祖法相如出一辙。
“这是……皇族血脉的力量?”李长安猜测。
也许正是这团金色光芒,保住了她的性命。
输送灵力是个枯燥且消耗巨大的过程。李长安必须保持高度专注,控制每一丝灵力的强度和速度。很快,他就感到精神疲惫,灵力也消耗过半。
但他没有停。
炼气四层的修为,灵力恢复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他一边输出,一边运转《引气诀》吸收周围的灵气,勉强维持着平衡。
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修炼——对灵力控制的极限锻炼。
一夜过去。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营帐时,萧怀庆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
林守拙调息完毕,再次检查她的状况,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好了,伤势稳住了。接下来需要静养,至少半个月不能动用灵力,更不能与人动手。”
李长安松了口气,这才感到全身酸软,头昏眼花。
他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精神和体力都到了极限。
“你去休息吧。”林守拙说,“殿下这边,老朽看着。”
李长安没有逞强,点头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出营帐。
外面,天已经大亮。
赵铁山看到他出来,急忙迎上:“怎么样?”
“殿下没事了,需要静养。”李长安声音沙哑,“营中情况如何?”
“张将军在主持大局,伤亡已经统计出来,正在安排救治和抚恤。炎军那边没有动静,应该是在休整。”
“那就好。”李长安揉了揉太阳穴,“我去睡一会儿,有急事叫我。”
回到自己的营帐,李长安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傍晚才醒来。
他睁开眼睛,感觉灵力恢复了大半,精神也好了很多。炼气四层后,身体的恢复能力确实强了不少。
简单洗漱后,他去看萧怀庆。
帐内,萧怀庆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喝药。见到李长安进来,她放下药碗,微微一笑:“听林老说,你守了我一夜。”
“这是臣的本分。”李长安行礼。
“本分?”萧怀庆看着他,眼神复杂,“战场上,你不顾危险奇袭炎军后路;面对拓跋宏,你也没有逃跑。这也是本分?”
李长安沉默片刻:“殿下救过我的命。”
“就因为这个?”
“还因为……”李长安抬起头,“臣觉得,殿下做的事情是对的。”
萧怀庆愣了愣,随即笑了:“你倒是实诚。”
她端起药碗,将剩下的药一饮而尽,皱了皱眉:“这药真苦。”
“良药苦口。”李长安说。
“我知道。”萧怀庆放下碗,“张诚来过了,汇报了战况。这一战,我们损失了三万人,但炎军损失更多,而且渡河计划被打乱,短期内应该不会发动大规模进攻。”
“朝廷的援军呢?”
“还在路上。”萧怀庆叹了口气,“朝中那些大人,办事总是拖拖拉拉。不过我已经派人去催了,最迟十天,援军必到。”
她看向李长安:“这十天,是关键。我重伤的消息不能传出去,否则军心会乱。对外就说我轻伤,需要静养几日。”
“臣明白。”
“还有一件事。”萧怀庆从枕下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李长安,“这是我的令牌,见令牌如见我。这几天,营中事务由张诚主持,但若有不决之事,你可以代我处理。”
李长安一惊:“殿下,这……”
“我相信你。”萧怀庆打断他,“而且,你现在的威望,足够镇住场面。”
她说得没错。经过昨日一战,李长安在军中的威望确实暴涨。无论是奇袭炎军后路的胆识,还是直面筑基修士的勇气,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