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近 > 第344章 血染青阶人未还
  这时,院子外面的石板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从院墙外面透进来,把院子照得忽明忽暗。
  有人喊了一声“这边”,然后更多人涌了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不一会儿,院门口挤满了人。
  青玄宗的人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兵器,脸色铁青。
  几个散修站在后面,伸着脖子往里看。
  十二楼的人穿着灰色短衫,腰间挂着木牌,挤在人群中间,神色紧张。
  还有人站在更远的地方,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看着。
  众人看见院子里的景象,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有的昏迷不醒,有的蜷缩着身子低低呻吟。
  胖子站在中间,双手叉腰,看着门口那些人,脸上带着混不吝的神色。
  悬鱼站在他旁边,怀里还抱着那只狐狸,浅蓝色的眼睛看着人群,像是在数来了多少人。
  “这…这是松风堂的人?”
  “十二楼里动手,还打了这么多人?”
  “前两次还能说是误会,这次呢?”
  “这次是真没什么好说的了,有人看见他们三个人进来就动手,什么话都没说…”
  “端木少楼主对他们那么客气,他们就是这样报答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是水里扔了一块石头,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
  有人往后退了几步,像是怕被波及。
  有人往前挤了挤,想看个清楚。
  有人站在后面,摇着头,嘴里念叨着什么。
  这时,两个十二楼的人从人群里走出来。
  都是五十来岁的年纪,穿着深灰色的长衫,腰间挂着木牌,木牌上刻着的花纹比普通灰衫人复杂一些。
  两人走到院子门口,没有进去。
  其中一个看了院子的狼藉,又看了看胖子,最后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正屋里的潇沉身上。
  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潇公子,这么做有些过分了,十二楼对你不薄,少楼主更是处处照顾,你在这里动手,打了十几个人,让十二楼的脸面往哪里放?”
  另一个也跟着点了点头,语气比第一个更重一些:
  “孙堂主是来参加大会的客人,潇公子你这么做,怕是不合规矩…”
  正屋里面,潇沉听到外面的声音。
  抬眼看了一眼门口的人群,目光从那两个说话的十二楼的人脸上扫过。
  没有停留,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又低下了头。
  脚下加了几分力气,那人的骨头瞬间变形。
  皮肤被磨破,血从靴底边缘渗出来,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人在哪儿?”
  那人没有说话,嘴角抽动着,额头上全是汗,嘴唇也在哆嗦。
  但咬着牙,没有开口。
  另一只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指甲嵌进了木头里。
  潇沉瞧见,脚下又加了几分力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有人掰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那人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
  “呃…”
  因为太疼,整个人弓了起来。
  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额头的汗滴在地上,和血混在一起。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咬着牙,把话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潇沉瞧见,脚下动作继续。
  直到那只手在地上完全变了形,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把脚抬起来,靴底沾着血和碎肉,在地面上蹭了一下,然后踩在了那人的另一只手上。
  “人在哪儿?”
  那人抬头看着潇沉,眼睛里全是血丝。
  潇沉不为所动。
  脚踝微微一动,令人牙酸的声音再次响起。
  惨叫又出现,比刚才更尖更响。
  等到那一只手也被踩变形,潇沉又一次开口:
  “人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敢在十二楼动手,十二楼不会放过你…神庭也不会放过……”
  声音已经变了调,像是破了的风箱在响。
  盯着潇沉,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密。
  潇沉没有看他。
  把脚从那人的手上抬起来,踩在了那人手臂上。
  手臂上的骨头比脚上的粗,踩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骨头在靴底下的形状。
  慢慢用力,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院子里的人开始骚动。
  有人看不下去了,往后退了退,别过头。
  有人攥紧了拳头,脸上的肌肉在抖动。
  有人低声议论着,说潇沉这么做太过分了。
  端木承渊对他那么客气,他却在这里打十二楼的脸,说这哪里是在审问,这分明是在泄愤。
  “杀人不过头点地…”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摇着头,“来这里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竟然如此践踏他人的尊严,太过分了…”
  “就是…”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接话,“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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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看见吗?他根本没想好好说…”
  “那他这是要干什么?把人打死?”
  “端木少楼主呢?怎么还不来?”
  潇沉像是听不见外面的议论声,脚下的动作没有停。
  抬起,踩在了那人另一条手臂上。
  下一刻,骨头裂开的声音在正屋里回荡。
  那人的声音已经不成句了,只有气声从喉咙里往外冒。
  两只手臂彻底废了,软塌塌地垂在身体两侧。
  身体在地上缩着,整个人的气势已经散了。
  潇沉把脚收回来,低头看着那人,慢慢开口。
  声音不大,但屋里屋外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如果你继续坚持,我不保证下一次踩的是哪儿…”
  那人听见,目光里满是恨意,像是要把潇沉生吞了一般。
  嘴唇哆嗦,上下牙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想说话,但喉咙里只有气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来:
  “你…你不得好死…”
  潇沉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掐住了那人的脖子。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卡在那人的喉咙上,慢慢收紧。
  那人的声音堵在了喉咙里,脸上的血色从红变成了紫,又从紫变成了青。
  眼睛往上翻,眼白了露出来,瞳孔缩成了一点。
  双腿开始乱蹬,身体也在发抖。
  胖子的目光从人群身上移开,落在潇沉手上。
  看着潇沉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嘴角动了下。
  笑意,很淡。
  胖子很满意潇沉这直接动手的性子,和有仇报仇当面就报的利落。
  几个呼吸过后,那人的眼神开始涣散。
  翻着白眼,腿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这时,门口有人喊了出来:
  “潇公子!千万别冲动!如果在十二楼里杀了人,事情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十二楼的人。
  声音很急,像是怕潇沉真的把人掐死了。
  “潇公子!你听我说!十二楼可以帮你查!你先把人放开!”
  “潇公子!少楼主马上就到了!”
  但潇沉像是听不见那些声音一般,只看着那人的脸。
  手上的力道没有松,那人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双腿垂下,不动了。
  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潇沉的手上。
  “我…我说…”
  潇沉听见,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
  那人大口大口地喘气,整张脸从灰白重新变回潮红。
  等喘匀了气,才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
  “在后…院…”
  潇沉没有说话,转过身看了眼悬鱼。
  悬鱼点点头,转身离开。
  这时,端木承渊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步子比平时快,月白色的长衫在夜风里飘着,衣角上沾了些泥点。
  走到院门口,看了一眼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目光在胖子的脸上停了一下。
  随后,进了正屋。
  在潇沉旁边站住,看了一眼大口喘气的那人,又看了一眼潇沉。
  脸上没有表情,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潇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潇沉转过头看向端木承渊,脸上带着笑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来找一个朋友…”
  端木承渊的眉头皱了一下。
  正要再说什么,忽然看见悬鱼后面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云霖。
  依旧穿着那件青色的长衫,头发披散着,没有绾起来。
  脸色有些白,但身上没有伤,衣服也没有破。
  站在悬鱼旁边,看着椅子上的那个人,眉宇间闪过一丝恐惧。
  目光在那人的手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落在了潇沉脸上。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看见潇沉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潇沉摇了摇头,“没事,你先回去休息…”
  悬鱼伸手拉了拉云霖的袖子,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消失在了石板路的尽头。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议论声又起。
  终于有人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松风堂的人抓了那个彩云间的女子,用她来换苍生。
  但被潇沉找上门来了,把人打了一顿,把人救了回来。
  “这人是谁?”
  有人指了指椅子上那个快不成人形的男子。
  “松风堂的堂主孙廉…”
  “他抓那个女的干什么?”
  “换苍生啊,你没看见白天大会上的事?一根木钗换了苍生,那木钗就是那女的的东西…”
  “那潇沉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谁知道…”
  这时,端木承渊也听明白了。
  看了一眼椅子上的孙廉,又看了一眼潇沉,沉默了很长时间。
  “潇公子,孙堂主利欲熏心,做出了这种事,是他的不对,不过你已经把人救了回来,人也打了,气也该消了,苍生我会让人从库房取回来,物归原主…”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事,看在十二楼的面子上,便过去吧…”
  潇沉听着,轻轻摇了摇头。
  “过不去…”
  听见潇沉拒绝,端木承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潇公子…”
  潇沉又一次摇头,打断了他。
  目光从端木承渊脸上移开,落在孙廉身上。
  后者靠在椅子上,双手垂着,血还在往下滴,顺着椅子腿流到地上。
  呼吸很浅,整个人快虚脱了。
  “少楼主,不是我记仇,但是有些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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