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渐落,空气中的热气沉闷依旧。薛臻肉痛地付完打车费,抬眼环顾四周。面前是一座巨大的烫金色牌匾,球场坐落于群山环绕之中,来往皆有摆渡车接送。薛臻没有预约,连门都进不去。她报出屈尧的手机号,门童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让她进去了。“球杆在陈少爷的休息室。”丢下这句话,工作人员头也不回地走了,根本不给薛臻再次询问的机会。原主是私生子,从没来过这,对这里的环境一无所知,更不要说薛臻了。注意到一旁的摆渡车,薛臻刚想上前。“师傅。”她刚开口,原本还抱着手机乐呵呵的司机,瞬间变了脸。他脚下油门一踩,急吼吼冲了出去:“满员了满员了啊!”眼睁睁看着司机开走空车的薛臻:“……”您的乘客全是幽灵啊?宿主,他故意的吧。脑海里,系统幽幽开口,语气里满是幽怨。薛臻:“应该是。”她摸了摸下巴,倒是没多大感觉。球场宣告栏上有地图,薛臻上前,盯着看了一会,大概确认了路线。二十分钟后,天空飘起了淡淡细雨,不一会儿,天彻底黑了,风刮得厉害,薛臻终于到了陈遂川的休息室。不出所料,又被拦在了门口。“没有陈少爷的同意我们不好擅自把东西给你。”薛臻又去了球场。好在这次没人拦她了,顺利进去。走得近了,隐隐听见球室里传来的说笑声。“杆面角度偏开了,差点出侧旋,那球真是可惜了。”“今天侧顺风,你挥杆角度那么直,能进就有鬼了。”“没劲没劲,回回打回回输,你们自个儿玩吧。”……门半掩着。薛臻犹豫了会,抬手缓缓推开门。正在这时,一阵穿堂风刮来。她手上刚一用力,门瞬间像轻飘飘的纸张一样,重重砸向墙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堪比天空惊雷的声音,瞬间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薛臻手顿在半空,抬眼间,对上几双神色各异的眼睛。视线齐齐落在她身上,有探究,有玩味,也有几分不动声色的打量。薛臻:“……”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们信吗?一阵诡异的沉默后。陈遂川率先反应过来,不可置信:“这么狂?上来就给个下马威。”才几年不见,这私生子要疯啊?宿主,看不出来,你气性还挺大啊。系统一本正经感慨。薛臻:“……”老实人就是这么被你们污名化的!好一会,薛臻挠了挠脸,缓缓开口:“屈尧让我来找你取球杆。”陈遂川把玩着手里的球杆,看了眼球场外的缥缈细雨,唇角勾了勾:“要球杆啊?”薛臻点点头,很老实:“昂。”“喏。”陈遂川指向草坪:“看见那片散落的球没有,去捡完,球杆就给你。”薛臻看向一望无际的草坪。暖色调的灯铺了一盏又一盏,并不显得漆黑。但外面开始下雨了。一旁候着好几个球童,却偏偏要她去捡球。原主虽说是个私生子,但薛父还在时,也算受宠,平时也是被人伺候着的。一时间,众人戏谑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她身上。薛臻眨眨眼,问道:“有伞吗?”“什么?”陈遂川愣了下,显然没反应过来。薛臻把人捧起来:“外面下雨了,陈少这么体贴的人,一把伞对您来说肯定不算什么吧?”陈遂川神色瞬间复杂。盯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知道薛臻脑子不好,没想到这么不好。这么明晃的羞辱都看不出来。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不过陈遂川也懒得计较,显得他多小肚鸡肠,没好气摆摆手:“拿把伞给他。”
薛臻接过伞,礼貌说了声谢谢,随后便一头扎进雨里。这边,等人走后,一阵哄笑响起。“不是?川子你怎么把这人弄来了,还这么捉弄人家。”陈遂川一脸无所谓:“上次欠屈尧的人情,这次还了而已。”“这小子怎么还得罪屈尧了?”“你们看薛臻是不是瘦了点,听说他妈卷钱跑了,不会连吃饭钱都没留下,给饿的吧。”雨大风急,陈遂川一行人逗猫似的,东边晃一个球,西边打一个。薛臻一个个去捡,纵使撑着伞也被淋湿了大半边身子。脑海里,系统不太赞同的声音响起。宿主,他们有点太欺负你了。薛臻闻言,倒是有点高兴:“咋了?你心疼我了?”谁心疼你了!系统稚嫩的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有些气急败坏。薛臻唇角翘了翘:“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爱我。”……滚。说实话,薛臻对这种小孩把戏还真没太大感觉。上辈子她还见过比这更恶劣的。那甚至算不上逗弄,可以说是霸凌。薛臻早就练就了一套如何自洽的心态,反正结果是她想要的就好。等完成任务,她要找个靠海的城市,买套海景房,天天都在海浪声中睡到自然醒。想想就幸福。嘿嘿嘿。“薛少爷,我们少爷让你不用捡了。”一个球童走了过来,薛臻眼镜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净,看人有点雾蒙蒙的。闻言,她瞬间高兴起来,把怀里的球都塞给了他:“那太好了,快带我去取球杆吧,谢谢啊。”球童匪夷所思地看着薛臻,像是没想到她还能笑的出来:“……请跟我来。”薛臻乐呵呵跟着人走了。一点没发现身后几人的复杂神色。“薛臻怎么看着,还挺高兴?”“这怕不是个傻子,还以为我们逗她玩呢。”陈遂川拧着眉头,心里也有些窝火。“管他呢,傻狗一个。”八点钟,薛臻顺利取到球杆。好在这次,有人安排了摆渡车送她到门口。雨越下越大,薛臻一手撑着伞,一手划拉着手机打车。这时,屈尧的消息弹了出来。一个小时,我要见到球杆,不然扣钱。“……”天杀的,这鬼地方偏成这样,到市区都不止一个小时了!苍天!难道这就是好色的代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