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薛臻还没打到车。没办法,她只好先往山下走。好在沿路的路灯明亮,山林间蝉鸣声此起彼伏,薛臻也不害怕,一个人慢悠悠走。风越来越大,雨水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身后,一阵汽车的嗡鸣声在由远及近。薛臻下意识回头,被刺眼的车灯晃了眼,微微眯起眼。宿主,车里的人是薛鹤舟。薛鹤舟?原主的哥哥。好吧,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至少关系摆在那。如果她这时候求助。也不知道薛鹤舟会不会帮忙?薛臻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近。算了,赌一把!反正赌输了也没人看见,不丢脸。我看见了哦。薛臻:你不是人。滚。还没等她想好怎么拦车时,后车忽然响起喇叭声,像是在催促她别挡路。薛臻被吓了一跳,脚底一滑,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手里的伞也被迎面吹来的一阵风掀飞。“……”屁股好痛。宿主,你演得还挺像。薛臻:“……滚。”不爱你的人连你上吊了也只会觉得你在荡秋千。车内,司机也懵了,赶紧踩下刹车。“怎么了?”后座男人温和的询问声响起,听上去像是关心,目光却凝在手中的文件上头也未抬。司机吓得不轻,看向路边倒在地上的薛臻,咽了咽口水,缓缓道:“先生,有人摔在了咱们车前,不确定是不是撞到了人。”闻言,薛鹤舟这才从文件里抬起了头,金丝眼镜下的双眸毫无波澜,“下车看看。”司机下了车,这会薛臻已经捂着屁股站了起来。没了伞,她被淋成了落汤鸡。司机看到薛臻,勉强认了出来,一脸不可置信:“臻,臻少爷?”赵叔是薛家的老司机,在薛家干了二十几年,饶是对薛家的人了如指掌,也认了好一会。
面前的少年跟印象中相比,瘦了一大截。看来是被薛家赶出去后,日子不太好过。反应过来后,他犹豫着把伞递了过去:“臻少爷,您有没有哪里受伤?”虽然是个私生子,但再怎么说也是薛家的孩子,司机也没有怠慢。薛臻把眼镜摘了下来,狠狠摸了把脸上的雨水,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还有点委屈:“受伤了。”手疼,屁股也疼。司机一听,简单安抚了两句,便去请示薛鹤舟。“薛臻?”男人闻言,眉眼微敛,似在回忆。薛父情人多,孩子也多,不是每一个都配让他记得。司机补充:“比较胖的那个,有两百多斤呢。”薛鹤舟有了印象,看向雨幕外那道身影:“让他上车吧。”毕竟姓薛,多少也代表着家族的脸面。薛鹤舟没有计较那么多。薛臻上车了,坐下后,全身湿哒哒的,被空调风一吹,冻的一哆嗦。“赵叔,拿条毯子给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听着是关心,语气却没什么温度。薛臻接过毯子,立刻把自己裹紧,没忍住悄悄用余光打量着身旁的薛鹤舟。他侧倚在沙发上,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松敞着,露出一点锁骨。五官生得极其漂亮,眉眼柔和,眼窝略深,目光扫过来时,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或者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本文中心机最深,手段最狠的男主。薛家的顶级继承者,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包容心也比旁人多了几分。察觉到薛臻的目光,薛鹤舟并不在意,也没放在心上,甚至连一丝眼神都没有施舍。只是他实在不喜被打扰,淡声开口:“看什么?”声音不大,却自带压迫感。饶是脸皮比城墙还厚的薛臻也瞬间老实,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谢谢大哥愿意载我一程。”
这话一出,车厢内静默一瞬。赵叔后背一僵,薛鹤舟也抬了抬眼睫。薛臻愣住,后知后觉发现气氛不对。夭寿了。早知道不喊了,不会赶她下车吧?薛老爷子最注重亲缘,薛家也早有规矩,不管外面的人怎么闹,都不能越过薛鹤舟的位置。这么多年,薛臻还是第一个喊他大哥的人。赵叔适时开口,委婉提醒:“臻少爷,我们先生是薛家独子。”潜台词:认清你的位置。薛臻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装傻充愣,“好吧,大兄弟。”“……”薛鹤舟侧眸,目光落在薛臻身上。少年体型不小,缩在车位上像一只硕大的熊,脸颊肉肉的,没了眼镜的遮掩,五官清晰暴露在眼前。不算丑的长相,略带几分憨态,却和薛家人毫无相似之处。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薛臻终于看到薛鹤舟的反应,继续刷存在感,瞬间就把司机的话抛之脑后:“大哥,我要去砚山府,可以顺路送我去吗?”说完,她可怜兮兮地望着薛鹤舟。再次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薛鹤舟的眼里终于有了波澜。砚山府,周家的别墅园。“赵叔。”静默一会,他温声开口,缓缓收回视线:“送他去。”“……是。”薛臻没想到薛鹤舟真答应了,眼睛一亮。她扭捏着,再次试探性开口:“大哥……”薛鹤舟眉心微蹙,屈指在腿上敲了敲,这是他不悦的前兆。“还有什么事?”他问。薛臻顺坡下驴,微微靠近了点,“我没钱了,大哥可以给我一点吗?”此话一出,车厢里再次一静。薛臻瘪嘴,眼泪说来就来:“我要的不多,够吃饭就行,我妈不见了,我身上没有钱,饿到只能去食堂打工捡别人的剩饭吃。”没人说话,车内只剩下她的哭嚎声。薛鹤舟眉心微蹙:“别哭了。”刚一出声,薛臻立马止住哭声,眼巴巴地望着他。“要多少?”薛鹤舟问。薛臻也不敢要太多,举起一根手指,刚想张口要一千,就对上男人毫无温度的双眸,吓得她立马改口。“……9999吧。”再少就不礼貌了。话落的瞬间。‘扑哧’一声,驾驶座传来赵叔难忍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