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上午九点四十分。
白佳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璟和的危机已经进入後续追踪，不再需要她整天待在酒店。
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她终於可以处理桌上堆了好几天的工作。
「白总监，十一点的会议资料。」
「放着吧。」
「璟和那边昨天晚上的更新也在里面。」
白佳伸手轻拍了拍同事的手臂
「好，谢谢。」
同事离开。
白佳翻开第一份资料。
手机亮了一下。
陌生号码。
她没理。
过了两分钟，又亮。
这次是一则讯息。
——你是不是少了支笔？
白佳看了三秒。
第一个反应是诈骗。
她正准备删掉，第二则讯息进来。
是一张照片。
黑色签字笔安静地躺在一张深色桌面上。
笔夹旁边刻着两个小字母。
B.J.
白佳下意识摸了一下桌上的笔筒。
她这才想起来，最後一次用它是在璟和的会议区。
她回覆。
——请问你是？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
很快。
——何以。
白佳盯着那两个字。
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怎麽有我的号码？
这次隔了一会儿。
——工作联络资料。
很合理。
合理到白佳一时挑不出问题。
她打字。
——麻烦放柜台，我空了在过去拿。
何以回：
——我今天会经过你公司。
白佳：
——不用特地送来。
大概一分钟後，手机响了一声。
传过来了两字。
——顺路。
她看着那两个字。
总觉得哪里不对。
璟和酒店和她公司根本不在同一条路线上。
她正想问，办公室电话响了。
白佳顺手把手机反扣。
这件事很快被工作盖过去。
直到下午三点二十。
前台打电话进来。
「白总监，有人找你。」
「谁？」
前台停了一下。
语气忽然有点奇怪。
「何先生。」
白佳握着电话。
「哪个何先生？」
「……璟和的何以先生。」
白佳：「……」
她放下电话。
走出去。
何以真的站在接待区。
身上是休闲场合的穿着，手里却拿着一支和整个人完全不搭的办公黑色签字笔。
白佳走到他面前。
「你真的送来了？」
何以把笔递给她。
「不然呢？」
她接过。
「我以为你说的顺路只是客气。」
「我看起来很客气？」
白佳抬眼。
何以笑了。
这次比之前明显。
白佳低头看了一眼笔。
「谢谢。」
「就这样？」
「不然呢？」
「我替你送了一趟。」
「你说顺路。」
何以被自己的话堵住。
白佳终於有了一点笑意。
单纯是觉得，眼前这个平常在会议桌上，让一群人等他决策的男人，现在吃瘪的样子有点好笑。
何以看见了。
「你笑什麽？」
她立刻收回。
「没有。」
「你有。」
「何先生。」
「嗯？」
「你不是很忙？」
这次轮到何以看她。
「赶我？」
「是提醒你。」
「提醒我什麽？」
「你是大老板。」
白佳抬起手里那支笔。
「还是谢谢你。」
何以安静一秒。
忽然笑出声。
白佳莫名其妙。
「很好笑？」
「没有。」
「你明明有。」
「嗯。」
他承认得很乾脆。
「有一点。」
白佳不想理他。
「笔我收到了，谢谢。」
她转身准备回办公室。
何以叫她。
「白佳。」
她回头。
「又怎麽了？」
「下次别再丢了。」
白佳晃了晃手里的笔。
「不会有下次。」
何以看着她。
「最好。」
白佳转身离开。
玻璃门在她身後慢慢关上。
何以没有立刻走。
看着她背影进入电梯。
不到十秒。
何以脸上的笑慢慢淡下来。
却不是不高兴。
反而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情绪。
第一次，有人让他亲自跑了一趟。
最後只换来一句——
谢谢。
然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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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佳回到座位。
同事从隔板後面探出头。
「那个真的是何以？」
「嗯。」
「他来干嘛？」
白佳把笔放回桌上。
「送东西。」
「亲自？」
「嗯。」
同事看了一眼那支笔。
又看看她。
「就为了一支笔？」
白佳已经打开电脑。
「不然？」
「……没事。」
「有话就说。」
「真的没事。」
同事默默把头缩回去。
白佳完全没有追问。
五分钟後，她已经重新进入工作状态。
那支被何以亲自送回来的B.J.签字笔，就放在她右手边。
和以前没有任何不同。
至少对她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