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跪在炕边，她的头发全枯了。
眼角细纹蔓延，手背皮肤松弛，十根手指僵在半空，微微地颤。
二人境界狂掉，陆压从圣人变成准圣。
西王母从准圣变成大罗金仙，随着境界的跌落，周身气息也大降。
过了一会儿菩提收手，背到身后。
陆压都快被气哭了，刚才时光长河里出来不久，没想到又遇到这样的事。
他眼神暗得连眼白都看不见。
西王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像枯枝，干瘪，发青，指节凸起。
白发散在肩上像覆了一层薄霜。
她抬起头看菩提。眼里没有恨，没有火，只剩冷。
她同样狠，但更恨的却是陆压这个害人精。
这一切如果不是他，自己不至于落到这么一个地步。
“菩提，我可以走了吗？”西王母小心翼翼的问，没敢发火。
菩提瞪了她一眼。“滚。”
西王母站起来，腿抖，膝盖响，但她撑直了脊背。
她低头看坑里的陆压骂:“陆压，这一百万年修为你欠我的。”
“总有一天我会找你讨回来。”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不快，但一步未停。
走了十几步，忽然站住，没有回头。
“菩提老道，你抢我法宝，害我夫君削我修为。”
“这笔账我记下了，一万年打不过就十万年，十万年打不过就一百万年。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声音越来越远，菩提没有搭理她。
九重天上只剩菩提通天，和坑里躺着的陆压。
陆压强行憋住怒火，起身后一字一顿。
“菩提老道，我们的修为你也收走了，人你也教训了。”
“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你走不了。”菩提看着他轻轻摇头。
“陆压，收你们一百万年修为是给你的教训，但不代表此事就这么算了。”
陆压脸上表情一僵，他很不服气：“你玩我？西王母都可以走，凭什么我不可以？”
菩提手中拂尘一甩：“因为将天打个窟窿是你提出来的，你的下场自然更重。”
“马上向鸿钧女娲传音，让他们亲自前来赎你，否则你今天走不了。”
“你……”
“你什么你？你还不照做？”通天扬起手就要打人。
陆压没办法，他已经没了百万年修为，也跌落到准圣境。
因此只能无奈的向紫霄宫发去一道传音。
紫霄宫。
鸿钧闭着眼，白发垂在两侧，他气息很弱。
对面女娲也好不到哪去，法相收了，人形也敛了，就那么盘腿坐着。
两人从时光长河里回来后，就一直这么坐着，被天道削去十万年修为，二人心情很郁闷。
忽然鸿钧睁开法眼。
一道血光从虚空中射出来，落在他面前，炸开化作一行字。
“师兄师姐，我被菩提困在九重天，速来。”
是陆压的传讯。
鸿钧一时很吃惊：“师姐，陆压师弟看来是被菩提收拾了，你看都发来传讯了。”
女娲也看到了这行字，心中怒气未消。
“哼，让他去找菩提还真去，连你我二人都打不过，何况区区一个圣人。”
话虽如此，女娲还是心软了。
“师弟，陆压好歹是我二人师弟，若是日后师尊回来了得知我们不管他死活。”
“估计师尊也会怪罪我们，走吧，一起去看看情况。”
二人一步踏出紫霄宫，第二步迈入混沌海，第三步已立在九重天上。
万里之遥不过顷刻之间，很快他们到了。
苍穹深处那道缺口还在，但混沌海水与紫气已经停止了往下倒流。
菩提通天站在缺口正下方，陆压在对面，一身的伤，护体金莲破了许多。
鸿钧一眼看见通天这个叛徒，他现在恨不得将其置于死地。
“师弟不要激动，通天的事我们早晚会清算。”感觉出鸿钧的气息波动，女娲在旁边安慰。
“师兄……师姐……”不远处陆压一眼看见二人，觉得自己有救了。
“师兄师姐，这个老道欺负我，削掉了我百万年修为。”
陆压说到这里都快哭了，泪珠在眼眶打转。
“不仅如此，他还毁了我的斩仙飞刀，那可是师尊所赠之物啊。”
鸿钧没有回应，而是淡淡看着菩提。
菩提也看着鸿钧，两人对视，但都没动手。
“菩提，我师弟怎么得罪你了，为何要如此针对于他？”女娲率先打破了沉默。
一旁通天大手指着陆压：“我师尊没有打死他已算仁慈，你们还敢前来质问？”
“通天！”
鸿钧气炸，内心说不出的难受。
“你个逆徒，这里有你说话的份？轮得到你来指指点点？”
“若不是有菩提老道护你，你觉得自己可以活到今天？”
“鸿钧，你……”
通天正要回应，菩提将他往后轻轻一推，道：“徒儿退步，此地交给为师处理。”
通天应了一声，老实退到后方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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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指向头顶那个修复好的破洞。
“鸿钧女娲，你们也有脸找我要说法？你们自己看看上空。”
二人同时抬头看去，刹那间脸色变了。
那里裂开了一道百丈宽的大口子，虽已被暂时修复。
可要不了多久又会裂开，倒灌的混沌海水会祸害人间生灵。
菩提声音继续响起：“陆压为了坏我封神台，把九重天的穹顶打穿了。”
“混沌海水倒灌，紫气倒卷，天地灵气乱成一锅粥。”
“下方人间山要淹，地要塌，那些靠灵气活着的山精水怪，一个都活不了。”
“陆压闯下如此祸事，你们说该不该严惩？”
菩提将之前的原原本本全部说出。
鸿钧没说话，喘息声起伏，呼吸很不顺畅。
他转过身瞪着陆压，像是要吃人。
陆压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退了半步。
“鸿钧师兄，我……”
话没说完，鸿钧一个瞬移已到了身前。
然后一巴掌抽在陆压脸上。
啪。
声音响得像天雷，陆压横着撞出去，又一次砸在云层上。
他从坑里弹起来，又撞在天穹的薄膜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鸿钧师兄，你居然打我？”陆压站了起来，摸着发肿的脸。
“打死是因为你找死。”鸿钧飞到陆压身旁。
“陆压，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打穿天穹，引混沌海水倒灌，你是想叫亿万生灵给你陪葬？”
“知不道你犯了多大的罪孽？”
“我……”陆压欲言又止。
“你什么你？”鸿钧声音突然拔高。
“知不知道为了救你出来，我和师姐各损了十万年修为？”
“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根本打不过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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