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一把揪住陆压衣领,把他拎起来。
  陆压连挣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你出来之后,不老老实实在紫霄宫待着,跑到方寸山来撒野。”
  “撒野就算了,还把天打穿了,打穿了天还想跑,跑了被抓回来,被抓回来还叫师兄师姐来赎你。”
  鸿钧眼眶红了,不是哭,是怒,是恨,是被人逼到墙角之后的无能为力。
  “你是想把我们也拖死吗?你个害人精,天道圣人都经不住你这么折腾。”
  他把陆压往地上一摔,陆压弹了两下,趴着不动了。
  女娲也气不过上前抓着陆压就是一顿暴打,菩提和通天全程围观。
  都觉得这是自讨苦吃。
  鸿钧喘着粗气,他往前方走了几步。
  “菩提,我师弟的账我认,你说怎么办?”
  菩提看着他,目光从鸿钧白了大半的头发上滑过。
  “天是陆压打破的,让他把天补好,然后你们带走。”菩提说道。
  鸿钧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个窟窿。
  百丈大的口子,混沌海水在翻涌。
  补天不是随便找块石头就能堵上,得用女娲的补天石,或者镇元子的人参果树根。
  他低下头,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陆压,又看了看菩提。
  “好。”
  陆压扑通跪在女娲脚下:“师姐,你的补天石能不能给我一点?”
  他小心翼翼的问,可女娲的回答却冰冷而无情。
  “想要我的补天石?绝对不行!”
  陆压抬起头,脸上还挂着血,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师姐……我的好师姐。”
  “我的补天石还有别的用。”女娲的回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此物不是留着给你的,天是你打穿的,你自己想办法补。”
  陆压看了看女娲,又看了看鸿钧,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可是除了补天石,就只有镇元子的人参果树根了……”
  “那就去找镇元子。”女娲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他的人生果树根断一根又死不了,树根还会再长,天破了不补,死的是亿万生灵。”
  陆压脸庞红得发紫,哆哆嗦嗦又憋出几个字。
  “可是我跟镇元子不熟……”
  话没说完,鸿钧一脚踹了过来。
  那一脚踹在陆压大腿上,陆压现在这身子骨连站都站不稳,被踹得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差点又趴下。
  “不熟你就不会去套近乎?不会去求?不会去跪?不会去死皮赖脸?”
  他手指戳在陆压脑门上,戳得陆压脑袋往后仰。
  “你是创世元灵的弟子,你是圣人,就算现在不是了,你的脸面呢?你的骨气呢?”
  “你打天的时候不是挺硬气吗?现在让你去借根树根,你跟我说不熟?”
  陆压被戳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硬憋着没掉下来。
  “去求他。”鸿钧声音低下来,每个字都带着狠劲。
  “跪下来求,磕头求,死皮赖脸地求,他要不给你就赖在他万寿山不走。”
  “他要赶你,你就哭,就嚎,就满地打滚。”
  他盯着陆压的眼睛。
  “你是圣人,就算现在只剩准圣修为,可你的脸面不可能只值一根树根,听明白没有?”
  陆压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委屈,是羞,他抹了一把脸,抹得满脸都是血和泪混在一起。
  “听明白了。”。
  “大声点!”鸿钧继续吼他。
  “听明白了!”
  女娲走上前站在陆压面前。
  “去找镇元子要一根树根,要到了就拿回来,我帮你补天。”
  她顿了顿:“但你要是敢再跑……”
  “天涯海角,我也把你抓回来,大不了把你重新扔回时光长河里,让你再困上亿万年。”
  陆压身子抖了一下,赶紧拍胸口保证。
  “我不跑,师姐这次我真的不跑。”
  女娲看着他,看了两息,然后侧过身,让出了路。
  “那你还不赶紧滚?”
  这一声吼比刚才那一巴掌还重。
  陆压赶紧转身飞走,飞往五庄观。
  九重天上安静了下来。
  菩提看着陆压消失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上空暂时修复好的缺口。
  “陆压是从时光长河里出来的?”他问道。
  女娲看着他没有回避。“是。”
  菩提点了点头,像是对什么答案得到了确认。
  “难怪贫道找不到他的气机,时光长河……那地方进去了会损修为。”
  “你二人修为降了十万年,是因为他?”
  女娲目光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菩提,你怎么收拾陆压我们不管,他打你的天你削他的修为,一报还一报,我们认。”
  “但你打造封神榜,想重定天地气运,想把洪荒大能当棋子摆布,这笔账不会这么算了。”
  “无所谓。”菩提似笑非笑。
  万寿山。
  五庄观坐落在山巅,青瓦白墙,古木参天。
  山门前石阶上长满青苔,整座山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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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压从天上落下,腿一软差点跪在石阶上。
  他瞪大眼珠左看右看。
  “你是谁?”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压转过头,看见两个女童站在廊下,十一二岁的模样,梳着双丫髻,穿着青衣,手里各自端着一个托盘。
  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贫道陆压前来找镇元大仙,要一些人参果树根补天。”陆压很客气的说。
  他修为大降,现在没有狂妄的底气了。
  两个女童对视了一眼,左边那个放下托盘,往前走了两步,歪着头看他。
  “补天?你拿树根补天?”
  “是。”
  右边那个也放下托盘皱着眉头。
  “你跟我师父认识?”
  陆压摇着头回应:“认识,但不熟。”
  两个女童又对视了一眼,左边那个很诧异。
  “不认识你就来要树根?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人参果树的根,是我师父的命,整个万寿山的地脉都靠它镇着!”
  “我知道。”陆压说。
  “知道你还来要?”右边那个也开口了,声音尖尖,“你是谁啊?凭什么给你?”
  陆压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打穿了天穹?说他被菩提削了百万年修为?
  “贫道是来求镇元大仙的,天破了不补不行,我拿不到树根,就补不了天。”
  陆压降低了姿态,声音低下去,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
  “贫道知道这树根金贵,也和镇元大仙不熟,也没什么能拿来换的。”
  “但天破了总得有人补,求他给一根树根,一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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