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文故作神秘地调侃。
“怕我泄露给你？”
陆书航挑眉反问。
“若是不信，此刻坐在这里的就不是我。”
李斯文目光骤然锐利，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其实计划很简单——趁势吞并，扩大产能。”
“动作够快。”
陆书航赞许地点头，“但我观察了好几天，你那边似乎按兵不动啊。”
“我在等风口。”
李斯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冯玉辉那摊子快要散了。
他盲目对标阳都市场，却忘了自己不过是人家脚下待踩死的蝼蚁。
自食其果，咎由自取。”
陆书航眼神微动：“看来，你是盯上这块肥肉了？”
“没错。”
李斯文语气沉重而坚定，“不出两日，我会亲自去会会这位冯总。”
话锋一转，他略带迟疑地问道，“陆哥，能否拜托您一件事？”
“求我？”
陆书航乐了，“我除了能帮你写几篇软文，还能帮什么忙？”
“陆哥就别折煞我了。”
李斯文眯起眼，意味深长地笑道，“虽然不清楚您的底细，但能在这个圈子游刃有余，绝非区区报社主编那么简单。
人脉广博如你，帮我搞几套火腿肠加工流水线设备，应该不成问题吧？”
“找错人了。”
陆书航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有个**消息可以分享。”
“什么消息？”
李斯文瞬间来了兴致。
“后天下午，冯玉辉从日本进口的先进生产线将抵港。”
陆书航压低声音，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斯文，“那机器自动化程度极高，单台产能是你现有设备的三倍。
至于冯玉辉现在的资金链状况，想必你也清楚。”
闻言，李斯文眼中精光爆射。
这消息太关键了！但他深知天机不可泄漏，心中虽有疑惑，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当即端起酒杯，郑重地递向陆书航：“陆哥，大恩不言谢！”
“酒可以喝，脑子得清醒。”
陆书航接过酒杯，轻碰一下，正色道，“酒精虽能助兴，却易乱心智。
在外行事，务必谨慎。”
李斯文重重点头，那份信任与感激，尽在不言中。
***
人生在世，若无贵人提携，寸步难行。
李斯文对此有着深刻的认知。
尽管前世今生，他在人情世故上始终是个笨拙的学生，但他有自己的准则。
是非对错，自有公论；待人接物，不卑不亢。
回到工厂时，天色尚早。
李斯文疲惫地陷进沙发，沉沉睡去，直到晨光熹微才苏醒。
洗去一身倦意，新的战斗，已然打响。
清晨七点的冷风裹挟着喧嚣，将李氏厂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原本寂静的厂区外，此刻人声鼎沸，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动着，全是那些眼巴巴等着货源的二道贩子。
巨大的焦虑感在人群中蔓延，叫骂声、哀求声交织成一片刺耳的噪音墙。
常海和林树死死抵在大门内侧，额头上青筋暴起，拼命阻挡着外面疯狂推搡的人群。
“把门砸开！让我们见李厂长！”
愤怒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碎玻璃。
“老板，这帮人疯了。”
林树满脸焦急地凑到刚洗漱完的李斯文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们说是被堵了两天没货，情绪失控，连锁芯都差点给崩断了。
再这么下去，恐怕真要出乱子。”
李斯文随手抓起毛巾擦了擦半干的头发，目光透过缝隙扫向外面的景象。
人群密集，眼神狂热又绝望。
他心中冷笑一声，昨晚五万根火腿肠瞬间售罄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曹州乃至周边地区。
昨天，五百箱、整整二十五吨的存货，在半日内就被各大超市和杂货店瓜分一空。
回访电话打得办公室座机都要冒烟，就连一向高傲的冠宇超市也破天荒地主动提出提前结款，只求稳定供货。
谣言虽然恐怖，但口口相传的广告词加上过硬的质量与极具竞争力的价格，让“西游无肉火腿”
彻底引爆了市场。
之前的三万根是试探，今天的五万根只是冰山一角。
“慌什么。”
李斯文神色平静，仿佛门外不是暴徒而是看戏的观众，“法不责众？那是治民的法律，治我，还得靠脑子。”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刚一露面，周围嘈杂的声音并未停歇，反而因为看到正主而变得更加激昂。
“李厂长！可怜可怜我们吧！”
“两天了！一点货都没拿到，我们要怎么活！”
声声泣血的控诉砸在李斯文耳膜上，但他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向下压了压。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威严与冷静。
奇迹般地，周围的喧嚣竟然真的弱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男人身上，等待着一个能解决他们生死存亡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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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文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混乱：“各位，安静一下。”
人群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原本嘈杂的喧闹声瞬间消失。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李斯文身上，瞳孔里写满了贪婪与惊疑——在他们潜意识里，眼前这个男人行走的地方，铺着的不是地板，而是金条。
“我不喜欢绕弯子。”
李斯文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这几天，我们走的渠道很干净。
为什么？因为我太清楚在座各位的套路。
一旦这批货进了二道贩子的手，再想回流市场，我厂子里‘信誉破产’这四个字，就会贴在我的脑门上。”
话音落地，空气凝固。
一名满脸横肉的老板率先破防，他扯着嗓子反驳：“李总，您这话可伤人了！我们开的都是正经食杂店，怎么就成二道贩子了？”
周围几人立刻附和，点头如捣蒜，仿佛刚才那个词是什么脏字。
李斯文没接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身侧站立的保镖：“常海，打电话报警。
就说有人涉嫌商业欺诈，扰乱市场秩序。”
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冰冷如刀。
那叫常海的壮汉身形微动，刚要掏手机，旁边那名刚才叫嚣最凶的男子脸色骤变。
他猛地扑上来，双手乱摇，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团讨好的笑容：“哎哟喂！李老板误会了！真是误会！”
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谄媚：“我们哪敢啊，就是给店里跑跑腿的搬运工，真不是倒爷。”
李斯文摆摆手，示意常海停下。
他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换上了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行，既然大家都说是跑腿的，那就当是跑腿的吧。
在这个圈子里混，谁还没个难处？这么大的盘子，我也需要你们这些‘跑腿的’帮我分流，否则我一个人累死也吃不下。”
周围的尴尬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几声干笑响起，像是掩饰心虚的遮羞布。
“所以，货肯定是有，”
李斯文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期待的脸庞，“但不是现在。”
“啊？”
短暂的惊喜之后，巨大的失落感笼罩了全场。
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那到底什么时候能出？”
“实话实说，库存见底了。”
李斯文摊开双手，姿态坦荡，“但我承诺，三天。
只需要三天时间，我的生产线会满负荷运转，把足够的货物堆在这里。
三天后，按先来后到，我亲自分配。”
“你拿什么保证不骗人？”
有人试探着问。
“我能有什么好处？”
李斯文反问一句，随即嗤笑一声，“散了吧。
三天后来，少一个人都算我输。
我要的是信誉，不是耍猴戏。”
看着李斯文那副笃定的模样，众人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找不到反驳的余地。
毕竟工厂停工多日是真的，现在急需货源也是真的。
最终，人群散去，只留下满地烟头和一地狼藉。
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角落里的阴影才动了动。
姜成带着王兵等人从暗处走出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李老板好大的手笔，口气也不小。
停产几天就能恢复产能？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怕是连鬼都不信吧。”
李斯文转过身，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姜老板大老远跑来，不会就是为了听我讲笑话，顺便嘲笑两句吧？”
“瞧你说的，咱们可是绑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姜成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聊天气，“你看，你们急缺原料开工，我们手里攥着一堆原料愁销路。
这笔账，咱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
曹州城的风似乎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李斯文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那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住对面面色铁青的姜成。
“姜老板，话要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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