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公子不愿开口,那便由我来起个头。”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阮星竹,乃是……”
  “等等。”
  宋青书眉头微皱。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目光如炬。
  片刻后,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小镜湖,阮星竹?”
  阮星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迅速掩饰过去。
  她摇头否认:“什么小镜湖?公子莫不是认错人了?”
  “是吗?”
  宋青书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那我可能是记岔了。”
  “夫人请继续。”
  他心里却在打鼓。
  难道真是巧合?
  同名同姓,年纪也差不多。
  但这张脸……
  怎么看都像是那个人。
  “成交。”
  阮星竹敛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唇角勾起一抹温婉至极的弧度。
  “妾身阮星竹,临安人士。
  家祖辈经商,世代供奉内廷。
  今日登门,只为谈笔买卖。”
  她的声音软糯甜腻,像是浸了蜜的吴侬软语,听得人耳根发麻,骨头酥软。
  若是寻常男子,此刻怕是早已心神荡漾,任她摆布。
  可惜,宋青书不是寻常男子。
  在他身边晃荡过的,哪个不是惊才绝艳的女子?黄蓉的灵动狡黠,小龙女的清冷出尘,相比之下,阮星竹这点伎俩,还真不够看。
  宋青书漫不经心地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收购?阮夫人倒是爽快。
  不知,肯出多少银子?”
  他心中自有算计。
  明日和意外谁先来不可知,这泼天富贵若守不住,不如趁早离场。
  一次性割肉,倒也干脆。
  “八百万两黄金。”
  阮星竹语气笃定,抛出了底牌:“所有工坊,连同配方,一并归我。
  条件是,从此以后,宋公子彻底金盆洗手,永绝此业。
  这是阮家最大的诚意。”
  宋青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眉梢轻挑:“阮夫人说笑了。
  我这生意,一年流水何止千万?你八百万就想买断,胃口未免太大。”
  “宋公子不必逞强。”
  阮星竹面色不变,反而凑近了几分,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威胁意味:“朝廷那边,已经有人参奏公子低价倾销,扰乱市价。
  陛下龙颜大怒,正欲拿公子开刀问罪呢。”
  “哦?”
  宋青书无所谓地耸耸肩,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处置我?呵……”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阮星竹:“大不了我不在大宋产盐便是。
  放眼天下,毒盐矿遍布金国、辽地,哪里不能制盐?往后,让那些权贵继续吃高价劣盐吧!我看他们敢不敢有意见!”
  这番话霸道至极,完全无视大宋律法与皇权威严。
  阮星竹脸色瞬间煞白。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慵懒的男人,骨子里竟如此狠戾决绝。
  商业手段压不住,那就只能动别的脑筋了。
  ……
  事实上,阮星竹这一趟,原本胸有成竹。
  她以为凭着阮家的势力,拿下几个厂房,逼供出核心工匠,就能顺藤摸瓜拿到秘方,载誉回临安。
  可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那几处作坊,不过是明面上的幌子。
  真正干脏活累活的,全是底层散工,嘴里吐不出半个字。
  至于核心技术,死死攥在宋青书的心腹手里。
  阮家并非没试过强攻。
  那些人守卫森严,如铁桶一般。
  阮家不惜重金,甚至动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这才从虎口拔牙,抓回了一个所谓的“核心人员”
  。
  然而,审讯结果让人绝望。
  那人只懂皮毛,且对核心机密守口如瓶。
  无论酷刑如何折磨,还是威逼,他只有一句话:要杀便杀,绝无二话。
  这种视死如归的态度,让阮星竹既恼火又无奈。
  她并不知道,这些自诩忠诚的核心成员,早在入职之时,就被宋青书种下了生死符。
  那种深入骨髓、日夜煎熬的痛苦,他们体验过太多次。
  对于这种人而言,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
  哪来的鬼话。
  宋青书给的报酬,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不仅工资高得离谱,他还把这几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全都挪到了临安城里。
  最好的宅院,最顶尖的师父,供他们吃穿用度,培养下一代。
  哪怕这些人真的撑不住死掉了,只要不把配方泄露出去,抚恤金照发。
  一直发到他们的孩子长大成人,生存为止。
  这种层层包裹的后路,这种拿命换来的安全感。
  要是还能守口如瓶,那才是见了鬼了。
  所以,阮星竹根本别无选择。
  要么放弃,要么撕破脸皮。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从宋青书手里硬抢过来。
  手段是脏了点,名声也会臭一阵子。
  可那份巨额利润摆在眼前,足以让她豁出一切,甚至不在乎身后骂名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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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没想到,宋青书这块骨头,硬得像块滚刀肉。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宁可跑路去敌国,也不肯让她占到半点便宜。
  阮星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意瞬间变得虚伪而冰冷。
  “宋公子,别天真了。”
  “比起咱们大宋,那些异族国度才是真正的绞肉机。”
  “你要是真去了,恐怕连骨头都剩不下几根。”
  宋青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是吗?”
  “我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
  “产业丢了就丢了,反正我也不缺钱。”
  “但我这条命,可不是谁都能收走的。”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
  “阮夫人,省省吧,威胁这一套对我没用。”
  “先不说我师公张三丰,那是站在武林巅峰的神话人物。”
  “你真要把我逼到绝路上,我不介意回去告一状。”
  “顺便提一句,我未婚妻可是临安王家的嫡系千金。”
  “大不了我去找王家联姻,割让一部分利益给他们。”
  “王家要的是权势,我要的是安全。”
  “有了王家做后盾,官面上的打压,不过是小打小闹。”
  “至于私底下的报复……”
  宋青书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除非你能请动大宗师级别的人物亲自出手。”
  “否则,哪怕是五绝水准的高手来杀我。”
  “我也有九成把握全身而退。”
  “不信?阮夫人尽管试试。”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阮星竹原本以为拿捏住宋青书易如反掌。
  现在才发现,这根本是个无底洞,深不可测。
  见对方沉默不语,宋青书反而放松下来,语气平淡地抛出了筹码。
  “不如这样,我们合作。”
  “我占五成,你和慕容家平分剩下五成。”
  “至于你们内部怎么分蛋糕,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这个条件看似妥协,实则暗藏玄机。
  既让阮星竹这个皇商拿到了入场券,尝到了甜头。
  又狠狠恶心了慕容复一把,让他知道什么叫自作聪明。
  虽然表面看宋青书少拿了点。
  但实际上,引入阮星竹的资源加持,整体盘子做大后。
  他的实际收益,反而比之前高出好几倍。
  气氛再次凝固。
  阮星竹低头沉思,脑海中疯狂计算着得失利弊。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的轻蔑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宋公子,是我们所有人都看走眼了。”
  “尤其是那个慕容复,自以为胜券在握。”
  “恐怕到头来,他会输得最惨。”
  宋青书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毕竟慕容复那人,眼高手低,狂妄自大。
  做出这种误判,实属正常。
  阮星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伸出手。
  “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说的办。”
  “合作愉快。”
  “成交。”
  宋青书唇角微扬,眼底划过一丝精光。
  他与阮星竹目光交汇一瞬,随即默契地错开视线,各怀心思。
  “那我不多留了,得先去跟慕容公子碰个头,剩下的事回头再议。”
  阮星竹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起身便走。
  不过片刻功夫,她已带着手下人马消失在南府大门外,扬起一阵尘土。
  门扉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南兰再也按捺不住相思之苦,如一只归巢的倦鸟,猛地扑进宋青书怀里,恨不得将自己揉进他的骨血之中。
  两人阔别近两月,这期间的煎熬,唯有灵肉交融时才得以缓解。
  对于早已习惯这种极致亲密的夫妻来说,短暂的分离简直是一种酷刑。
  “兰儿,这段时间苦了你了。”
  宋青书伸手轻抚她的发顶,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眼神里满是宠溺与心疼,“家里家外全靠你撑着,辛苦了吧?”
  “不辛苦。”
  南兰脸颊飞起两朵红云,连忙摇头否认,“毕竟都是你的心血,我若不替你把好关,岂不是辜负了你的心意。”
  “嘴这么甜?”
  宋青书突然发力,一把将她从地上横抱而起,脸上挂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为了犒劳我家贤内助,咱们回房细说。”
  “呀!”
  南兰惊呼一声,身子腾空让她心头一紧。
  待听清这话意,羞耻感瞬间涌遍全身,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抬起粉拳,轻轻捶打在宋青书胸口,嗔怪道:“登徒子!大白天的,也不怕被人听见……”
  “怕什么?荒郊野岭的时候不都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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