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转头冲旁边两名手下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通知夫人和……”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青书抬手打断。
  “不必。”
  宋青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自己进去就行。
  正好去书院看看孩子们。”
  开什么玩笑。
  他是来温存的,要是让李青萝那个醋坛子撞见,今晚还怎么睡?
  护卫们愣了一下,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乖乖让开道路。
  只见宋青书身影一晃,竟直接消失在原地。
  这轻功……
  众护卫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穿过回廊,学堂方向传来朗朗书声。
  透过窗户往里看,讲台上站着的学生正在领读,讲台旁空空荡荡,并没有王语嫣的身影。
  宋青书眉头微挑,神识悄然探出。
  办公室里,有人。
  他嘴角一扬,脚下轻点,身形如鬼魅般掠入办公室内。
  在他靠近的瞬间,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悄无声息地环住了那纤细柔软的腰肢。
  “啊!”
  王语嫣惊呼一声,本能地反手就是一掌拍向身后。
  掌心刚触及对方手腕,便被紧紧扣住。
  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
  “语嫣,是我。”
  低沉温润的男声响在耳畔。
  王语嫣身子一僵,随即转过头,眼中惊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娇嗔:“宋大哥!”
  指尖刚触到那抹温软,王语嫣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
  她脸颊瞬间飞起两团红云,眼神慌乱地游移,强作镇定地说道:“你……回来了。”
  出身名门,礼教森严。
  在未过门之前,这般肢体接触已是逾矩,换做旁人,早就避嫌了。
  可宋青书哪会理会那些陈规旧俗?
  他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温柔:“语嫣,我离开这段时间,可有想我?”
  “我可是日思夜想,这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见你。”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王语嫣身子一僵,随即像是抽去了骨头,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口。
  什么闺阁礼仪,此刻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心跳如雷间,她轻声呢喃:“我也……想你。”
  时光是最无情的雕刻师。
  随着日子推移,慕容复那张冷峻的脸庞在她记忆中日渐模糊。
  偶尔想起从前那个痴情的自己,只觉得荒谬可笑。
  那样的人,怎配得上她的真心?
  相反,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宋青书的音容笑貌。
  从初识到相知,那种灵魂深处的共鸣与契合,让她确信——这个人,才是命中注定的良人。
  婚期仅剩数日。
  想到即将与他结为夫妻,一种羞涩又甜蜜的期盼涌上心头。
  “语嫣……”
  看着怀中佳人那双含情脉脉、水润如丝的眸子,宋青书喉结滚动,心底某根弦被狠狠拨动。
  情不自禁,低头便想吻上去。
  王语嫣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意图。
  虽羞得无地自容,却并未躲闪,而是轻轻阖上双眼,睫毛轻颤,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咳咳!”
  一阵突兀的咳嗽声穿透门窗,打破了旖旎氛围。
  两人浑身一震,迅速分开。
  王语嫣整理衣襟,俏脸涨得通红,不敢抬头。
  宋青书老脸一热,干咳一声,转身跨出门槛。
  见到站在院中的李青萝,他连忙拱手行礼,姿态恭敬:“岳母大人安好。”
  李青萝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丝戏谑冷笑:“好小子。”
  “来我家做客,不先拜见长辈也就罢了,进门就欺负我家语嫣?”
  “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岳母?”
  宋青书急忙摆手,一脸无辜:“冤枉啊!我是太思念语嫣,一时心急失了分寸,还请岳母大人恕罪。”
  李青萝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随即摆了摆手:“行了。”
  “我也是过来人,懂你们年轻人情难自禁的道理。”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宋青书暗自松了口气。
  原着里那位疯批岳母,若是真发了火,他还真有点头疼。
  不过好在,此世李青萝性情温和,更像是一位慈母,让他心中感慨良多。
  李青萝收敛笑容,神色逐渐严肃起来:“正事要紧。”
  她眉头微蹙,语气低沉:“你和语嫣的亲事,王家主那边已经知道了消息。”
  “不知从何处透出的风声,很快,王家就会派人前来阻挠。”
  “我是你母亲,可语嫣终究姓王。”
  李青萝眉宇间笼着一层薄霜。
  “此事棘手,难办得很。”
  话音落地,满室死寂。
  两人面面相觑,神色骤变。
  惊愕如阴云,瞬间压下心头。
  ……
  王家底蕴深厚,盘根错节。
  南宋四大家族之一,触角早已伸进。
  连那九五之尊的决断,都常被其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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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尸骨未寒,便弃我们母女于不顾。”
  王语嫣指甲掐进掌心,怨毒之气弥漫。
  “如今却像闻着腥味的猫,突然凑上来?”
  宋青书端起茶盏,目光清明。
  “岳母明鉴。”
  “他们图的不是亲情,是我手里的铺子。”
  “若我没猜错,这便是冲着我来的,对吧?”
  李青萝长叹一声,放下茶盖。
  “人心不足蛇吞象。”
  “王家产业虽多,开销更是无底洞。”
  “养着的闲人太多,银子根本填不满。”
  “你那几桩生意,遍地流油。”
  “换作旁人,早就红了眼。”
  “想从他们嘴里抠出利益,你得脱层皮。”
  “三成起步。”
  李青萝吐出数字,语气无奈。
  “胃口不小。”
  宋青书轻抿一口热茶,嘴角微扬。
  “若是今日之前,看在语嫣面上,我认了。”
  “但现在?谈何容易。”
  “是阮家?”
  王语嫣与李青萝异口同声。
  心思相通,竟撞在了一起。
  “不错。”
  宋青书放下茶盏,指尖轻叩桌面。
  “五成归我,另五成分给慕容与阮家。”
  “若王家再伸手要三成,这买卖不做了也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算计。
  “不如让出一成,挑拨他们三方内斗。”
  “最好是阮、慕容各拿两成。”
  “王家落得三成,皆大欢喜,互不相欠。”
  李青萝微微颔首,眼中赞许之色渐浓。
  “此计甚妙。”
  “虽少了一成,但引入皇商阮家。”
  “盘子做大,实际到手未必比从前少。”
  “足够打发那些贪心的豺狼。”
  “就这么定下。”
  宋青书起身,抱拳行礼。
  “岳母稍后便将此意透给王家。”
  “小婿在此,先谢过岳母成全。”
  “应当的。”
  李青萝笑意盈盈,颇为欣慰。
  这女婿懂分寸。
  既没显得吝啬,丢了王家颜面。
  也没傻乎乎地全数奉送,苦了自己。
  宋青书抿了一口茶,神色看似闲适,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舍得之道,高深莫测。
  旁人只盯着眼下的亏空看,觉得他吃大亏,殊不知这一步棋落下,未来的盘子大了百倍不止。
  “语嫣,还有母亲。”
  他放下茶盏,语气陡然沉了下来。
  “中原局势要变,而且来得很快。
  你们留守后方,最紧要的事就是盯着那些工匠。”
  “武器、甲胄,数量要上去,质量更要过硬。”
  “我这一去,便是硬碰硬的仗。
  没这些铁家伙护身,纵有三头六臂也难施展。”
  “银子只管砸下去,人手尽管往外招。”
  “钱没了能再赚,错过了时机,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王语嫣与李青萝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眸中读出了惊疑。
  “中原有变?”
  李青萝追问,“消息可靠?”
  “千真万确。”
  宋青书嘴角微扬,将郭靖这条“鲶鱼”
  搅动江湖,吞并周边势力的底细和盘托出。
  “不出所料,郭靖下一步的目标,必是红袄军。”
  “手段无非两种:要么杀了杨安儿,要么逼其就范。”
  “无论哪种,结果都一样——红袄军群龙无首,只剩杨妙真一人撑场子。”
  “杨妙法虽好,号称梨花枪打遍天下无敌手,可终究是个女子。”
  “乱世之中,女人统领千军万马,即便实力通天,也难以让那帮悍匪心服口服。”
  “郭靖只需大军压境,凭他的武功与名声,大部分高层都会倒戈。”
  “哪怕他们知道杨安儿死在郭靖手里,也会为了活命选择投降。”
  “这正是我等介入的最佳时机。”
  宋青书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却有力。
  “我已布好局。
  只要杨安儿一死,流言便会散播出去。”
  “我会宣称红袄军要办一场‘英雄大会’,推举新首领。”
  “届时,我带着三千铁骑入场。”
  “加上背后的财力支撑,以及我自问不俗的功夫。”
  “拿下整个红袄军,易如反掌。”
  这番话一出,母女二人皆是一愣。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在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
  逻辑严密,环环相扣。
  只要杨安儿死,后续的发展几乎可以预见。
  宋青书不仅要在军事上取胜,更要在名望上压倒众人。
  王语嫣眉头轻蹙,显然想到了漏洞。
  “英雄大会这个名目,不妥。”
  她直言不讳:“若是英雄大会,各路前辈高人必然闻风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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