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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
沙发是周野选的,灰蓝色,他喜欢那种冷调的质感。
茶几上的烟灰缸是他从德国出差带回来的,从来没用过,因为他戒烟两年了,但他说「摆着好看」。
电视柜旁边那盆龟背竹,是我去年生日那天自己抱回来的,周野那天在加班,连条微信都没发。
我蹲下身,从电视柜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纸箱。
里面装着的,全是被我收起来的「鲜艳的东西」——橙色条纹的抱枕套、墨绿色的针织毯、一套印着小雏菊的陶瓷杯。
周野说这些东西太花哨,跟家里的装修风格不搭,让我收起来。
我当时说好。
现在我把它们一件件重新拿出来,拍了拍灰,堆在沙发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姜晓的消息:【你真的想好了?搬走可就回不了头了。】
我回了一个字:【嗯。】
姜晓秒回:【行,明天下午我请假去接你。东西多吗?】
我看了看房间里那些周野买的、我留下的家具:【不多,两个箱子。】
放下手机,我继续收拾。
衣柜里的衣服只挑自己的,周野送的那几套高定裙装连同吊牌整整齐齐地挂在原处。
鞋柜里他的限量球鞋和我的平底小白鞋摆在一起,我只拿走了自己的。
浴室里,我的牙刷、洗面奶、粉色毛巾被摘下来塞进收纳袋。
梳妆台上,那支周野说「太艳丽了」的烂番茄色口红,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扔进了包里。
从今天起,我想涂什么颜色就涂什么颜色。
夜里十一点半,房门突然传来密码锁开启的电子提示音。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还没反应过来,周野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他显然喝了酒,脸色微红,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
看到客厅里堆着的纸箱和沙发上散落的抱枕套,他脚步顿了一下,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还不睡?在干嘛?」
我手里攥着一件叠到一半的毛衣,心跳漏了半拍,但面上尽量保持平静:「换季了,把一些不穿的衣服收一收。」
周野「嗯」了一声,走过去倒了一杯凉水仰头灌下去,看起来疲惫极了。
「沈棠那帮策划团队真能折腾,一个生日搞了五个环节,我在台上站了三个小时脚都麻了。」
他把水杯重重地搁在桌上,看都没多看客厅里的纸箱一眼。
「弄完早点睡,明天早上我有个早会,你别忘了把阳台那几双我的球鞋收进鞋柜。」
他一边说着,一边扯开领带往卧室方向走:「对了,明天晚上家里那个什么局......算了,反正你也不去。」
卧室门关上,很快传来了他洗漱的水声。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指慢慢松开,毛衣重新掉进纸箱里。
他果然没发现。
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我会走。
这个认知让我的胸口涌上一阵酸涩,但很快又被更清晰的平静覆盖。
我重新蹲下身,把那件毛衣叠好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