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慕远。”
姜清宁看清尸体后，脸上瞬间褪去血色。
发疯穿过人群，她小心翼翼朝我伸出手。
她想要抱住我，却在触碰到我冰冷的身体后，瞬间僵在原地。
“慕远，你身上好冷。”
“别怕。”
“我现在带你回酒店，给你找医生。”
“你不能有事。”
唇角颤动，她扯出一个难看笑容。
“你是不是在捉弄我。”
“我给你道歉，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准备了一顿海鲜大餐，还准备了一场属于我们的婚礼。”
大滴眼泪砸在我脸上、眼眶、鬓角，姜清宁抖着手捂住我脸颊。
不顾身边人不停劝她冷静的话语，她把我抱在怀里，低声呜咽。
“我们的婚礼，还缺一位新郎。”
“我愿意嫁给你，你听到了吗？！”
“沈慕远。”
人群议论纷纷，在这里的，都是各国游客。
有人联系报警，有人凑近看热闹，有人劝阻姜清宁把我放下。
贸然挪动尸体，会破坏现场证据。
“看尸体状态，他是溺水身亡。”
地上的姜清宁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有了反应。
从我尸体上抬起头，她眼里一片死寂。
重复了一遍自己听到的话后，她红了眼。
“一定是那两个渔民，那两个巴瑶族人。”
“慕远是因为他们，才溺水。”
姜清宁踉跄站起身，可就在她说出那句话后，眼角忽然瞥见三道熟悉身影。
先前拿钱离开的三个男人去而复返。
可就在她开口质问前。
她口中害死我的“真凶”，黑着脸丢出一张白纸。
展开后，是一串手写的号码。
“我们没有说谎。”
“这就是你们留下的联系方式。”
“根本就找不到人！”
男人语速飞快，背后还有大批的本地居民。
他们说的话虽然带着口音，可姜清宁听懂了。
“那个男人，他手里哪里有什么钱。”
“钱包里就只有白纸。”
姜清宁愣住了。
顾裴南冲上前，看到那两个渔民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怎么会这样？！”
“清宁，你别相信他们的话！”
“我不知道慕远会遭遇意外。”
姜清宁盯着手里纸张上的字迹，沉默不语。
片刻后，她缓缓偏过头，举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双眼通红。
“你不知道！？”
“字是你写的，这上面的号码是错的。”
“是你说，给他们留了地址，慕远带着全套潜水装备，手里还有现金。”
目光死死看着他，姜清宁指着我尸体上破破烂烂的潜水服，还有地上泡烂的白纸，止不住颤抖。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顾裴南脸色瞬间难看。
“你相信我！”
“我只是和慕远开个玩笑而已。”
“我没想到，他会死！”
慌乱解释，他试图去牵姜清宁的手。
“天灾人祸，这是沈慕远自己运气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又不全是我的错！”
下一秒，在人群尖叫声中，姜清宁冲了上去，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你……干什么！”
顾裴南顶着巴掌印，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所有的旅游行程，都是你自告奋勇制定的。”
“你不可能不知道这场海上风暴。”
就在顾裴南要开口时，姜清宁再也不能容忍，把他推倒在地。
“为什么要害死慕远？”
“为什么要对他的潜水服动手脚？”
“为什么要把他一个人留在海上？”
眼里满是血丝，她歇斯底里质问。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了。”
“你为什么还不满意！”
顾裴南浑身一颤，捂着脸，忽然笑出了声。
「姜清宁。」
“害死沈慕远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
声音嘶哑，他嗤笑一声抬起头。
“你什么都愿意给我，为什么干脆不和我结婚，永远在一起。”
“先招惹我的人，是你。”
“要是没有沈慕远，你就可以嫁给我。”
“是你自己抛下他，开船和我回了酒店，你不走，他不会死。”
顾裴南眼里满是鄙夷，缓缓开口。
“沈慕远，是我们一起害死的。”
姜清宁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她小心翼翼把我拥在怀里，从口袋里掏出两枚戒指，先给自己戴上一枚，在把另一枚戴在我僵硬的手指上。
那枚刻着我和她名字的戒指，被推到指节牢牢卡住。
低着头，她一字一句开口。
“顾裴南，你昨晚一直和我待在一起。”
“从慕远钱包里替换的现金，你还没来得及处理吧？”
“你想让慕远死，肯定提前做了准备。”
“那些证据，你还没来得及藏起来。”
顾裴南脸色一僵。
慌乱抬起头的瞬间，看到有人刚好挂断报警电话。
姜清宁贴着我脸颊，试图把自己的体温分享给我。
“我的慕远无人能比。”
“这辈子除了他，我谁都不会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