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瘫坐在抢救室门外的地板上,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再也打不通的手机。
  走廊里的白炽灯惨白得刺眼。
  护士进进出出,每一次开门,我都机械的仰起头。
  半个小时后,抢救室门上的红灯彻底熄灭了。
  主刀医生满头大汗地走出来,摘下口罩,疲惫而遗憾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如果能有那支特效强心剂支撑心脏功能,或许还有希望……”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我连滚带爬地冲进病房。
  我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苍老的面容上还残留着痛苦的扭曲,眼角挂着一滴未干的浑浊泪水。
  她辛辛苦苦在乡下种地,把我拉扯大,供我上大学。
  她还没来得及享一天福,就因为我那可笑的爱情,被活活气死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我没有哭出声。
  我只是僵硬地走过去,重复抚摸着我妈逐渐冰冷的手。
  眼泪在眼眶里干涸,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恨意。
  我平静地处理了我妈的后事。
  没有通知顾景深,没有通知任何人。
  我把我妈的骨灰盒紧紧抱在怀里,在火葬场外坐了整整一夜。
  三天后,我准时出现在陈主任的诊室里。
  陈主任看着我毫无血色的脸,眼中满是不忍和心疼。
  “晚晚,你想好了吗?”
  “一旦切除子宫,你就再也没有当母亲的机会了,这是一辈子的事。”
  我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切吧。留着它,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手术台上,无影灯再次亮起。
  这也是我这三年来,第八次躺在这个冰冷的手术台上。
  麻醉剂缓缓注入,我闭上眼睛,脑海中走马观花般闪过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闪过顾景深第一次为我戴上婚戒时,信誓旦旦的誓言。
  闪过他看着我流产时,眼角挤出的虚伪眼泪。
  闪过他亲手将那些不明基因打入我体内时,冷酷而偏执的眼神。
  还有我妈死不瞑目的双眼。
  一切都结束了。
  等我再次醒来时,腹部传来一阵空荡荡的麻木坠痛。
  陈主任把一份病理报告放在我床头,眼眶微红。
  “手术很成功。晚晚,你以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