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这三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做完这一切,我在护工的搀扶下,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裙。
  我没有带走顾景深的一分钱,也没有拿走他买的任何一件首饰。
  我抱着我妈的骨灰盒,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家困了我三年的医院。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微风吹过,我终于不用再在黑暗中腐烂了。
  顾景深,如你所愿,我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了。
  我离开这座城市,去了南方的一个偏僻小镇。
  我换了全新的手机号码,注销了所有的社交账号,彻底在这个世界上人间蒸发。
  半个月后,我曾经的主治医生陈主任,通过我留在医院的紧急联系邮箱,辗转联系到了我。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陈主任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解气。
  “晚晚,顾景深疯了。”
  我坐在花店的藤椅上,手里修剪着一枝带刺的玫瑰,语气毫无波澜。
  “是吗?”
  陈主任在电话里说,他把我的子宫切除证明给了顾景深看。
  顾景深看到那份全子宫切除证明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一路狂飙到了医院。
  他冲进陈主任的诊室,双眼猩红,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秦晚晚呢!她在哪!这份报告是假的对不对!”
  他死死抓着陈主任的衣领,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陈主任一把推开他,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畜生!你现在知道找她了?她躺在手术台上被切掉子宫的时候你在哪!”
  顾景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不可能……她只是在生我的气,她怎么可能切掉子宫……”
  “我是在救她啊!我是在帮她做治疗啊!”
  陈主任气极反笑,将一沓厚厚的医学资料砸在顾景深脸上。
  “治疗?顾景深,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医学界根本就没有这种荒谬的理论!不同基因的样本强行注入母体,只会引发极其强烈的免疫排斥!”
  “每一次注射,都是在撕裂她的子宫!你亲手毁了她的身体,你还以为你在救她?”
  顾景深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他颤抖着手,捡起那七份基因检测报告。
  看着上面截然不同的DNA序列,他的信仰和自以为是的深情,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陈主任告诉我,顾景深当时在诊室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他终于意识到,他所谓的保护,其实是这世上最残忍的凌迟。
  我听完陈主任的转述,只是轻轻将剪下的玫瑰刺扫进垃圾桶。
  “知道了。以后他的事,不用再告诉我了。”
  我挂断电话,将陈主任的邮箱也一并拉黑。
  他现在有多痛,都无法抵消我妈在抢救室里流下的那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