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顾景深的脸颊疯狂冲刷,他跪在冰冷的水洼里,膝盖磕在碎石上,瞬间渗出殷红的鲜血。
  “晚晚……”
  他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
  “我找到你了……求求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坐在柜台后,安静地喝了一口热茶,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具散发着恶臭的尸体。
  顾景深见我无动于衷,连滚带爬地挪到台阶下,试图伸手触碰花店的门槛,却又卑微地缩了回去。
  他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泥水溅了他一脸。
  “我错了……晚晚,我真的不知道叶舒是在骗我!”
  “我以为那个药能治好你的病,我只是太想和你有自己的孩子了……我是被蒙蔽了双眼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突然抬起手,狠狠地扇着自己耳光。
  “啪!啪!啪!”
  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嘴角很快撕裂,溢出了鲜血。
  “我眼瞎!我混蛋!我不该无视你的付出,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丢下你!”
  “晚晚,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拿刀捅我都可以,求你别不要我……”
  我静静地看着他发疯,直到他打得自己双手颤抖,无力地垂下,用那种绝望到极致的眼神哀求我。
  我终于站起身,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顾景深,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认错,只要你把责任都推给叶舒的欺骗,你就可以减轻一点负罪感?”
  顾景深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我转身,从柜台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泛黄的体检报告。
  我走出门,将那份报告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报告在雨水中散开,上面的黑体字却依然清晰可见。
  “你口口声声说,你只是太想和我有自己的孩子。”
  我冷冷地看着他,“那你仔细看看,这到底是谁的体检报告!”
  顾景深颤抖着双手,从泥水中捡起那份报告。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上面“原发性无精症,绝对不育”这几个字时。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这……这是……”
  “没错,是你三年前的体检报告。”
  我毫不留情地击碎了他最后的遮羞布。
  “你一直以为是我不能生,其实有病的人是你!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我为了维护你那可怜的自尊心,买通了医生,把报告改成了我的名字。”
  “我一个人承受了所有人的指指点点,承受了你家人的白眼。”
  顾景深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
  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