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车祸去世后,我站上天台准备随他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妈妈拿出一封信跪地大哭:
  “安安,这是旭言临终前写的,嘱托大家每年忌日给你一封!”
  第一封:【活下去,替我看世界。】我哭着走下天台。
  第二年,爸爸递来第二封:【试着笑一笑,我想梦到你。】我重新走入人群。
  第三年,妹妹交出第三封:【要按时吃饭,别让我心疼。】我配合起厌食症治疗。
  直到第四年忌日,前几封信受潮,我拿去装裱。
  店员被感动之余,却皱起眉头:
  “姑娘,这三封信纸张墨迹新旧差别怎么这么大?”
  我忙拆开闺蜜早上给的第四封:“放过自己,迎接新生活吧。”
  店员语气笃定。
  “我干这行几年了,这几封信绝对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我失魂落魄赶回家,路过一家亲子餐厅。
  却震惊看见死了四年的老公宋旭言,正搂着我的妹妹。
  爸妈、闺蜜簇拥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宋旭言叹气:“今天光顾着订餐厅,忘了给姜安写信了。”
  闺蜜摆手:“我早替你写好了。干儿子生日,可不能再让她闹跳楼扫了兴。”
  爸妈心疼地给他夹菜:“委屈你藏了四年,要是安安当年知道婷婷有了你的孩子,肯定会伤害她。”
  我僵在原地,原来遗书只是剧本。
  他们联手上演的这场死别,都是为了保护妹妹和她的孩子。
  ……
  姜婷踮起脚尖,在宋旭言的侧脸落下一个轻吻。
  “旭言,这四年委屈你了。”
  男人揽住她的腰,手掌在她背上轻拍安抚。
  “只要你和阳阳好,都值得。”
  服务员推着三层翻糖蛋糕走近,忍不住感慨。
  “先生太太真甜蜜,宝宝也这么可爱。”
  蛋糕上四根小小的蜡烛燃起,火光刺痛了我的眼。
  阳阳四岁了。
  这四年里,每一个我痛不欲生、靠信件续命的忌日,
  他们都在其乐融融地为这个孩子庆生。
  四年前的今天。
  林晓哭着给我打电话,说她被公司无故辞退,想寻死。
  我吓得连夜陪她飞去普吉岛散心。
  可前脚刚落地,国内就传来宋旭言车祸重伤不治的噩耗。
  那几天的普吉岛下着暴雨,回国的航班全线熔断。
  我在机场的候机大厅守了三天三夜,生怕错过任何一张退票。
  等我崩溃地赶回国内,葬礼已经到了尾声。
  连骨灰盒都已经封好。
  现在细细回想,一切都漏洞百出。
  没有遗体告别,没有车祸现场的照片,甚至连事故认定书都没见过。
  我低下头,掌心是被泪水浸湿的第四封信。
  今天早上,林晓把信交到我手里时,她另一只手提着限量版儿童跑车。
  说是送个大客户的孩子。
  原来那个大客户,就是我的好妹妹。
  餐厅里的欢笑声隔着绿植传过来。
  爸爸端起红酒杯。
  “这几年也是难为你们了,安安那孩子脾气从小就轴。”
  “冲她当初听到车祸后寻死觅活的疯样,瞒着她是对的。”
  妈妈跟着叹气。
  “是啊,要是知道婷婷有了小旭的孩子,指不定怎么闹。”
  林晓切着蛋糕,冷哼了一声。
  “她就是以自我为中心惯了,总以为所有人都得围着转。”
  “也就是大家宠她,拿信生生哄了四年。”
  宋旭言抽出一张纸巾,细心擦去阳阳嘴角的奶油。
  “安安本性不坏,只是受不了打击。”
  “等再过几年,或许就能接受现实了。”
  好一个一碗水端平。
  好一个本性不坏。
  我胃里的酸水直往上涌,脚步踉跄了一下。
  手肘撞到店门口的绿植,宽大的叶片晃动起来。
  正满地乱跑的阳阳停下脚步,好奇地探过头。
  下一秒,稚嫩的童声在走廊炸开。
  “这个阿姨长得比妈妈更像奶奶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