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视线几乎同时穿过绿植缝隙。
  爸妈手里的筷子啪嗒掉落在地。
  宋旭言嘴角的笑意僵住,脸色寸寸发白。
  我一步步走到餐桌前。
  “安安。”
  妈妈猛地站起来,将阳阳抱回身侧。
  “你听妈解释。”
  “这事不怪旭言,是我们怕你受刺激才瞒着你的。”
  我没理她,径直看向那个死了四年的男人。
  “解释什么?”我把四封信重重拍在桌面上。
  “解释你是怎么从坟墓爬出来,又爬上我妹妹的床的吗?”
  宋旭言喉结滚了滚,试图来拉我的手。
  “姜安,你冷静点,这里是公共场合。”
  我侧身避开,眼神冷得像冰。
  “既然敢做,还怕别人看?”
  “什么时候滚上床单的?我陪林晓出国前?还是更早?”
  宋旭言的手悬在半空,颓然地落了下去。
  “既然你都听见了,我也不瞒你。”
  “就你体检后那晚。我没加班,在酒吧喝闷酒断片了,是婷婷带我回的公寓。”
  四年前查出不孕那天,他明明还在医院走廊抱着我说没关系。
  没有孩子也能过一辈子,我只要你。
  原来那天晚上,就已经睡在了我妹妹的床上。
  “姜安,你生不了孩子,难道要我宋家绝后吗?”
  “婷婷愿意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她有什么错?”
  我气极反笑,胸腔里像塞了一团带刺的棉花。
  “所以你就用假死来骗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为你守寡四年?”
  爸爸一拍桌子。
  “够了。事已至此,你还闹什么?”
  “我们家本来就欠婷婷的。你不能生,婷婷替你生,有错吗?”
  亏欠。
  又是这两个字。
  姜婷婷根本不是我的亲妹妹。
  她父亲是爸爸的战友,在一次行动中替爸爸挡了子弹。
  从那以后,姜婷婷被接进我们家。
  好吃的先紧着她,漂亮衣服先给她挑。
  只要我们起争执,妈妈永远只有一句话:“安安,我们家欠婷婷一条命,你让着她点。”
  现在,连我的丈夫,我也要让给她。
  姜婷婷起身拽住宋旭言的袖子。
  “姐姐,都是我的错,你别怪旭言和爸妈。”
  “是我情不自禁,你要打要骂冲我来。”
  宋旭言立刻将她护在身后。
  “你冲她发什么火?四年前要不是婷婷提议写信,你早就从天台上跳下去了。”
  “你这条命都是她给的。”
  “照你这么说,我还要给你们磕头感恩戴德了?”
  我转头看向一直躲在后面的林晓。
  “四年前你也是故意把我直出国外的?”
  林晓双臂环胸,满眼讥讽,
  “是又怎样?什么闺蜜,你不过是拿我当陪衬。”
  “既然婷婷能给我旭言公司总监的位置,我凭什么还要做你的跟班?”
  好,真好。
  全都在骗我。
  姜婷婷抱着孩子走上前,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姐姐,看在阳阳的份上,别让大家难堪了行吗?”
  她低下头,哄着怀里的男孩。
  “阳阳,快叫姨姨。”
  那声“姨姨”像一把尖刀,挑断了我仅存的理智。
  我扬起手,狠狠朝那张脸扇去。
  宋旭言眼疾手快,猛地将我推开:“姜安,你疯了!”
  长期厌食让我虚弱不堪,被他这一推,
  我踉跄跌退,眼前猛地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