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汇入主干道的车流,远离了酒店。
  我的前上司周靳远递过来一瓶拧开的温水:“喝点水,润润嗓子。”
  四年前,是他帮我伪造的不孕诊断书。
  结果宋旭言用假死,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击。
  周靳远也是我参加认亲宴前,联系求助的人。
  他又将平板电脑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酒店宴会厅的实时监控。
  那家酒店是他名下的产业之一。
  画面里,宋旭言死死捏着那份先天性无精症的诊断书。
  他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
  姜婷婷察觉到不对劲,凑过去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尖叫。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眼泪说来就来。
  “旭言,你千万别信。姐姐为了毁掉我,竟然连这种假证都做得出来。”
  妈妈也破口大骂。
  “那个恶毒的白眼狼,见不得你好。”
  “旭言,阳阳可是你亲眼看着出生的,这还能有假?”
  宴会厅里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宋旭言环顾四周,视线最后落在阳阳脸上。
  小男孩被周围的阵仗吓得直哭,可宋旭言突然觉得孩子不像自己。
  他咬紧牙关,双手用力一撕。
  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真实诊断书,被撕成了碎片。
  “姜安确实疯得不轻,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用得出来。”
  “各位见笑了,一个小插曲而已,宴会继续。”
  他抱着阳阳,强行挤出笑容,肩膀却微微颤抖。
  看着屏幕里的闹剧,我冷笑一声。
  他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不敢承认自己这四年是个笑话,替人养子,毁了妻子。
  他需要那份体面来维持可怜的自尊。
  周靳远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关掉了监控。
  “护照和签证都已经办好了。”
  “总部的入职手续我也替你走完了流程。”
  “到了那边,有专门的医疗团队接手你的厌食症治疗。”
  我转头看着窗外的街景。
  “谢谢周总。”
  周靳远没有再说话,只是调高了车里的空调温度。
  两个小时后,我们抵达国际机场。
  办理完登机手续,我拿出那部用了五年的手机。
  点开通讯录,将宋旭言、姜婷婷以及姜家父母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广播里传来航班催促登机的提示音。
  我没有回头,跟着周靳远走进了贵宾通道。
  落地后的第一年,我配合医疗团队进行封闭式治疗。
  那些因为饥饿和痛苦熬出的胃病,在营养师的调理下慢慢好转。
  第二年,我正式接手公司海外核心项目的并购业务。
  我用没日没夜的工作填满生活。
  第三年,周靳远力排众议,任命我为中华区执行经理。
  飞机再次降落,助理递过来一份文件档。
  “姜总,这是下午要面谈的收购案资料。”
  “目标公司目前的资金链已经全面断裂。”
  我接过文件,目光落在封面的抬头处。
  旭言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曾经在业界风光无限的宋旭言,如今连员工的工资都拖欠了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