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公益办公室的琐事收尾，马媛媛没别的紧急工作，便穿过马路，回橙子科技本部转一圈。
楼里一如既往热闹。技术部工位一片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声，运营组几个人凑在白板前面讨论橙多多电商的页面方案，版权部门的人抱着厚厚的资料来回走动。
马媛媛沿着走廊慢慢走，挨个看了几条业务线的进度，问了部门负责人几句。所有项目都按计划推进，没有突发状况。
一晃眼，墙上时钟走到五点多，窗外天光慢慢变暗。
马媛媛拿出手机，拨通陈思雨的号码。
“别整理资料了，下班了。我在橙子大楼楼下，收拾东西下来，一起出去吃晚饭。”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陈思雨的声音传过来：“好，我马上下来。”
几分钟后，陈思雨从对面写字楼走出来。衬衫领口扣得整齐，手里抱着整理好的文件夹。她走到马媛媛身边，安静站定。
沈楠的车刚好开到路边，两人依次上车。车子开出去，选了一家口味清淡的家常菜馆，找靠窗的位置坐下。
菜单递过来，马媛媛让陈思雨先点。
陈思雨扫了几眼，挑了两道素菜，一个炖菜。
“这些就够。”
马媛媛又追加了两个菜：“今天第一天上班，多吃点。”
菜陆续端上桌，冒着热气。
马媛媛拿起筷子，随口开口：“你现在在学校，天天都干嘛？”
“没什么事。”陈思雨夹了一小块青菜，“这学期就几节公共课，表演课一周两节，其他都是自习。大部分时间在宿舍看书，或者去图书馆待着。偶尔去大教室练练表演片段。”
“那你在学校待着也无聊？”
“还行，习惯了。”陈思雨说，“以前拍戏到处跑，现在闲下来，反而觉得学校挺安静。”
“宿舍那两个呢，沈悦、许晴她们在干嘛？”
陈思雨放下筷子，想了一下。
“许晴烦死人了。”
“怎么了？”
“跟她男朋友闹掰了。”陈思雨说，“这段时间天天打电话吵架，前几天还在宿舍哭了一场。我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反正天天闹，听得人心烦。”
“她男朋友不是赵宇吗？之前还好好的。”
“谁知道。”陈思雨说，“之前天天腻在一起，现在天天吵。许晴晚上打电话，有时候打到十一二点，声音大得整个宿舍都能听见。我都不想回去。”
马媛媛夹了一筷子菜，没接话。
“沈悦倒是没心没肺。”陈思雨又说，“天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什么。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她还在睡，晚上我回去的时候她还没回来。神神秘秘的。”
“她之前不是暗恋陈之昂吗？”
“不知道，反正没跟我说。”陈思雨语气平平，“她现在跟谁都不怎么聊，回来就洗澡睡觉，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
“那你呢？”马媛媛看着她。
“看书啊。”陈思雨垂下眼，“嫌她们烦的时候就去图书馆看。”
马媛媛点了点头，没再问。
两人慢慢吃着，对话不多，但没冷场。陈思雨话少，可该有的回应一点不落。过了一会儿，她注意到马媛媛面前的水杯空了，伸手拿起水壶，给杯子添满温水，动作自然。
马媛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沈楠在饭馆门口等着。
马媛媛一边往车边走，一边随口说：“吃完了，送你回学校宿舍。”
陈思雨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她：“不想回学校。明天休息，不用打卡。”
马媛媛有点意外：“不回宿舍？你没带换洗衣物吧。”
陈思雨微微抬了抬肩上背着的小包：“带了，睡衣和换洗衣物都在包里。”
好家伙，早有预谋啊。
她没戳破，轻轻叹了口气：“行，那就跟我回酒店。”
上车之后，车子一路开到酒店楼下。走进房间，马媛媛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陈思雨跟在后面，顺手接过她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你要是累了，先洗澡。”马媛媛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陈思雨从背包翻出东西，拿着睡衣，走到浴室门口，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马媛媛，声音不高不低：“你要不要一起洗？我帮你搓背。”
马媛媛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陈思雨。陈思雨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抱着睡衣，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和平常一样平。好像刚才那句话就是随口一提。
马媛媛看了她两秒，收回目光，继续翻电脑桌面。
“你先洗。我今天小说还没更新，得先写一章。”
“哦。”
陈思雨没再多说，转身走进浴室，关上门。
哗哗的水声在房间里响起。马媛媛坐在电脑前，手指放在键盘上，停了片刻，才慢慢敲出第一行字。
写了大概十几分钟，浴室水声停了。
陈思雨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带着刚洗完澡的温润感。她穿了一件浅色短袖睡裙，拿过房间的吹风机，站在离书桌不远的地方，开低档风速，慢慢吹。
马媛媛总感觉她在被陈思雨盯着看，这种感觉以前在宿舍里也是。
马媛媛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陈思雨正低着头，手指拨弄着头发，一缕一缕吹干。吹风机的风把睡裙下摆吹得轻轻晃。她察觉到马媛媛的目光，抬了下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陈思雨先移开视线，继续吹头发。马媛媛也转回去，接着敲键盘。
头发吹到半干，陈思雨关掉吹风机，把东西放回原位。她搬了一把椅子，轻轻放到马媛媛身后，坐下来。
没打扰马媛媛，就安静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这个李火旺，后面会怎么样？”
“后面还有很多反转，现在不能剧透。”马媛媛一边敲字一边回。
“哦。”
陈思雨不再问，就安安静静坐着。偶尔马媛媛停下来想剧情，键盘声断了，身后的人也不催，就那么看着她打字。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断断续续的键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