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盟峰会邀请函到手的第二天，橙子科技开了一场扩大高层会。
会议通知前一天晚上发出去，要求所有核心高管、元老、股东代表全部到场。早上九点，总部大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一个空位都没有。
朱威廉、唐婉莹、陈建平、方磊，四大核心高管悉数在场。电脑管家那边，老陈带着两个技术骨干过来参会。跟着橙子从初创期一路拼过来的三位元老——刘远、徐建平、孙成文，全部列席。投资股东阵容也齐，华科投资代表、启信联合体负责人，还有东亚资本的山本健一，一个不落。角落坐着两个行政人员，负责会议记录。
没人闲聊，没人低头摆弄东西。连平时爱开玩笑的方磊，都安安静静坐着。
昨天那张红头邀请函的分量，在座所有人心里都有数。这不是普通商业峰会，是国家递过来的国际舞台入场券。2006年，国内互联网公司集体登上外交台面，这还是头一回。百度、腾讯、阿里、新浪、搜狐、网易、360，国内一线互联网企业全都在受邀名单里。橙子科技成立才两年多，在名单里资历最浅。
马媛媛坐在主位，把那张红头公函往桌上一放。
她抬眼扫了一圈众人，语气淡淡的。
“昨天拿到邀请函，我想了一整晚。”
“今天叫大家过来，不用讨论去不去。国家点名的，必须去。”
“只聊一件事——去了南宁，我们要抢什么、拿什么、布局什么。”
她说完，会议室安静几秒。
朱威廉翻了两页文件，开口接话：“国家第一次把互联网行业推上外交台面，看得出来上头对数字产业越来越重视。以前互联网公司都是自己闷头做产品，现在国家带着我们出去，跟东盟十国谈合作。这个机会，比我们自己埋头做十年市场都值钱。”
方磊点点头：“我们资历最浅，能挤进去，靠的不是公司规模，是手里几样别人没有的东西。”
“说白了就是电脑管家和橙子整套生态。”老陈开口，“这两块是我们的王牌。”
提到电脑管家，在场没人不清楚底细。这项目不是橙子单独开发运营，是橙子、360、谷歌三家合伙成立的合资公司。橙子占股最大，话语权最重。最关键的一点，电脑管家的用户账号和橙子音乐、橙子微博全部互通，一套账号可以登录所有产品。
老陈继续说道：“管家上线满一个月，合资公司那边刚传回最新数据。国内的数据彻底稳住，峰值压力已经过去了。我研究过东南亚的网络环境，那边病毒、木马到处都是，当地根本没有成熟的安全软件。我们这套免费防护加工具的模式，放到那边就是降维打击。”
山本健一靠在椅背上，接话：“东南亚市场我熟。越南、泰国、印尼，三亿多人口，年轻人占大头，互联网正在快速增长。但本土没有大型互联网公司，市场基本被谷歌、雅虎把控。中国产品进去，机会很大。”
唐婉莹点点头，补了一句：“之前金山单靠一款游戏，就在越南拿下八成市场。足以说明东南亚用户对国内互联网产品接受度很高。”
“游戏归游戏。”陈建平插了一句，“工具和文化内容，推广路子不一样，不能直接照搬。”
“所以我们要靠内容打底。”马媛媛接过话头。
她顿了顿，把一份材料推到桌子中间。
“工具只是基础。真正帮我们在东南亚扎根的，是内容。”
“橙子起家靠的就是音乐，这套逻辑在国内跑通了，放到国外照样可行。东南亚现在缺少本土音乐平台，也没有成型的本土社交平台。谷歌、雅虎在那边的产品都是通用服务，不会专门做本地化内容。橙子音乐和橙子微博进去，刚好补上这块空白。”
方磊点头：“音乐这块，我们当初开发的时候就预留了海外版本架构，一直没放开权限。现在不用重新开发，不用额外烧研发钱，只需要调整防火墙权限，屏蔽国内IP，放开东南亚区域，随时可以上线海外版，一步到位。”
会议室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料到，橙子音乐早就埋好了出海的伏笔。当初做产品时悄悄预留，一直没对外提，现在机会来了，直接拿出来就能用。
“第二，橙子微博。”马媛媛继续说道，“微博目前没有任何海外版本，之前开发全是面向国内用户。从今天起正式立项，从零组建团队，专门开发海外版。”
“海外微博？”徐建平第一次开口，“东南亚那边社交产品现在是什么格局？”
“Facebook刚开放注册没多久，还没大规模打进东南亚。MySpace在日韩更强，东南亚还没铺开。本地产品都是小打小闹，没有能覆盖全国的社交平台。”马媛媛说，“现在正是窗口期，谁先进场，谁就能占住位置。”
徐建平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几笔。
“第三，橙多多电商、橙子视频。”马媛媛继续说，“这两块我们也要提前预埋海外适配端口，做好框架兼容。等音乐、微博在东南亚站稳脚跟，攒够用户，生态成熟之后，电商和视频直接同步上线，一步完成全生态闭环。”
一套打法说完，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先用音乐低成本积累用户，再靠微博稳住社交生态，最后电商、视频负责变现收割。这套逻辑国内已经跑通，搬到东南亚，只要本地化不出大差错，复刻成功的可能性很高。
朱威廉率先开口：“这个路子没问题，完全复刻我们国内的崛起模式，最稳，风险最低。”
“风险看着低，但投入不小。”山本健一说，“橙子这一步抓得及时，抢在新生代互联网公司前面拿下东南亚蓝海。可几块业务同时铺开，资金压力会很大。”
气氛正好的时候，陈建平开口了。
他合上预算表，语气平平淡淡：“方案再好，有个现实问题。”
“钱不够。”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公司现在能动的流动资金，就三千万出头。”陈建平翻着预算表，一条条念出来，“橙多多一直在烧钱，开发、仓储、收购物流，前期投进去上千万。视频网站带宽成本居高不下，明年还要继续扩容。海外版权还在分期支付。东南亚出海这套布局铺开，现有的资金根本撑不住。”
难题摆在所有人面前。机遇就在眼前，资金缺口卡住了步子。
“那就融资。”华科投资代表开口，“再找一轮外部投资。”
“不行。”朱威廉直接摇头，“今年刚做完B轮融资，估值刚稳定。现在再引入外部资本，只会稀释老股东的股份，大家的收益都会被摊薄。”
启信联合体负责人也跟着点头：“B轮结束没几个月，估值3.2亿美金。现在再融资，等于把到手的蛋糕分给外人。”
在场几位股东全都表态，不做外部融资。华科不愿意，启信不愿意，山本健一更不乐意。东亚资本当初投资橙子，看中的就是独一份的增长红利，多进来一个投资方，就要多分走一块利润。
“那就内部增资。”马媛媛直接定调，“按持股比例，凑两千万美金专项资金。这笔钱专款专用，只投东南亚出海，不能挪去别的项目。”
她报出增资比例。
“香港强盛投资公司持股44.58%，按比例出八百九十一万六。创维20.42%，四百零八万四。朱总15%，三百万。华科、启信、东亚资本各五个点，每家一百万。”
陈建平拿笔在纸上快速演算。
“八百九十一万六，加四百零八万四，一千三百万。加三百万，一千六百万。再加三百万，一千九百万。”
他抬头：“还差一百万，才凑够两千万。”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这5%的团队期权池，不参与增资。”唐婉莹开口，“创业章程里面写死的，永久固定，不参与任何一轮融资，也不参与增资。稀释压力，由我们这几方股东承担。”
“但这5%挂在谁名下？”华科代表问。
“名义上挂在香港强盛投资公司名下。”唐婉莹解释，“公司初创的时候，这5%就是从强盛投资这边划出来的。实际归属是全体员工期权池，分红不归强盛投资。强盛投资只是名义持有人，可以代表这5%投票，但不属于强盛的资产。”
她顿了顿。
“所以这一百万缺口，由名义持有的这份份额补齐。期权池本身不出钱，由香港强盛投资作为名义持有人，多出这一百万。”
陈建平重新核算一遍：“那香港强盛投资一共出九百九十一万六，其余各方按原比例出资，总额刚好两千万美金。”
“对。”马媛媛说，“专款专用，账目清晰就行。”
几个股东全都松了口气，纷纷点头同意。不用外人进来分蛋糕，股份不会稀释，红利留给内部，所有人都满意。
资金敲定，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人事安排。
谁来扛海外这块全新业务。
所有人目光不自觉投向几位创业元老。
孙成文坐在靠里面的位置，话不多。他是初创就跟着过来的老人，现在守在总部，统筹内部业务协调、内容生态维稳。岗位看着不显眼，但实权不小，公司内部运转离不开他。位置稳固，没人能动。
刘远坐在他旁边，神色平静。他早就独立出去，全权负责橙子支付子公司。橙子支付独立法人、独立核算运营，刘远在那边说了算，实打实的核心盈利业务，独当一面。
方磊坐在另一侧，手里转着笔。他是橙子本部总工程师，技术线一把手。橙子音乐、微博、同城段子，所有产品的技术架构都归他统筹。这个位置分量多重，在座的人心里都清楚。
老陈不在总部坐班。他外派出去，负责电脑管家合资项目的技术管理。电脑管家是三方合伙的项目，老陈代表橙子坐镇技术线，天天和360、谷歌的团队对接。虽然不在总部办公，手里管的却是橙子最重要的战略项目。
四个人，四个岗位，个个手握实权。
唯独徐建平。
实打实的初代元老，跟着公司从一无所有熬到现在，两年多风风雨雨全程都在。可他一直负责版权收购、涉外对接、内容整理这类工作。事情多、繁琐，看着重要，却一直是辅助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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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创业的伙伴，全都手握独立业务线，堂堂部门负责人。只有他，一直不上不下，卡在尴尬的位置。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徐建平心里憋着一股劲。
马媛媛没有直接点名。她看向几位元老，静静等了几秒。
孙成文坐着没开口，总部的摊子离不开他，也不适合跑去海外。刘远也没说话，支付公司正处在关键阶段，他走不开。方磊更不用说，整个技术线都压在他身上，出海的技术适配还要靠他盯着。
徐建平身子微微往前坐。
“我说两句。”
所有人看向他。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不算高，但清晰。
“我从公司成立就在。两年多，版权对接、海外洽谈、内容审核、涉外流程，都是我一路跟着做下来的。没人比我更熟这块。”
他顿了一下。
“现在公司开拓东南亚，海外版权、海外音乐运营、海外微博搭建，全是新业务。”
又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孙成文、刘远、方磊，最后落回桌面。
“孙成文管总部统筹，刘远管支付，方磊管技术，老陈管电脑管家技术。这块海外业务，我想接。”
他没有诉苦，也没有刻意强调元老身份，说完就安静坐着，等着大家表态。
朱威廉看了他一眼：“你有把握？”
“这两年海外对接都是我在做，整套流程我熟。”
“东南亚那边你没去过吧？”
“没去过。但这两年和不少海外版权方、渠道打过交道。语言不通可以带翻译，业务流程我懂。”
朱威廉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唐婉莹跟着开口：“资历够、经验够、心性稳，完全能担起来。”
几位股东对视一眼，没人反对。华科代表本来想说几句，看山本健一没有表态，便把话咽了回去。
马媛媛看着他，一锤定音。
“行。从今天开始，徐建平全权负责橙子海外内容生态所有业务。海外橙子音乐落地、海外版权统筹、海外微博开发立项，全部归你牵头统筹。”
“新赛道，新开始，好好干。”
徐建平轻轻点头，话不多。只有放在笔记本边缘的手，悄悄用力按住本子，指节微微泛白。
会议散场。
各股东回去推进增资审批流程，唐婉莹负责峰会报备和参会材料准备，方磊和老陈对接海外技术适配，徐建平着手筹备整套海外内容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