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的上海，天气清爽，不冷不热。
这段时间马媛媛的生活特别固定，两头来回跑。早上八点半准时到办公楼，要么在橙子本部处理公司事务，要么去隔壁刚成型的公益事业部盯工作。
公益公司现在已经走上正轨。唐婉莹从橙子本部调了十几个文职过来，又新招了三个项目管理，办公室不再是之前空荡荡的样子。工位坐满了人，文件柜堆得满满当当，打印机不停出纸，日常工作流程全部跑通。
而橙子本部这边，今天也收到了电脑管家满月报表。
马媛媛来公司第一件事就是翻完这份报表。上线初期那段时间，用户暴涨太猛，谁心里都没底，生怕服务器扛不住。现在满一个月跑下来，所有数据稳了。全网装机量突破四千五百万，爆发式的疯涨期已经过去，数据曲线变得特别健康，每天稳步上涨，运维压力缓解，产品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看完报表，马媛媛心里踏实不少。
接下来她开始处理手头积压的公务。电商合作合同、海外版权采购备案、部门季度审核、财务盖章文件，一摞厚厚的文件摆在桌上。她安安静静一页页核对、签字、盖章，把橙子近期所有重要的审批事务全部处理完毕。
忙完所有工作，她刚放下笔，准备起身歇口气。
咚咚——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行政小杨快步走了进来，和平常松弛的状态不一样，今天她神色很严肃，脚步也快。
她双手捧着一个厚重的牛皮纸信封，递到桌上。
“马总，市政府外事办刚刚专人送过来的，指定文件，必须您本人签收。”
马媛媛抬眼。
政府专人送达、本人签收。
她没多想，直接拆开信封。
拿出里面的纸质文件，白底红头，鲜红的官方公章特别醒目。
只扫了一眼内容，马媛媛整个人瞬间怔住。
2006年10月30日至11月3日，广西南宁，中国-东盟峰会。
国家级最高规格涉外会议，国家高层带队，东盟十国领导人全部到场。
而文件里清清楚楚写着：
组委会特邀橙子数字网络有限公司，作为中国互联网行业代表企业参会，参与全国重点的跨境信息通信技术合作议程。
马媛媛捏着这份公函，指尖微微收紧。
橙子才成立两年多，哪怕现在产品数据炸裂、用户量稳居行业前排，说到底也只是新生代创业公司。谁也没想到，能直接被国家点名，登上这种级别的国际外交舞台。
她深吸一口气，立刻安排：“马上通知唐婉莹、朱威廉、陈建平，三个高层立刻来我办公室，开临时紧急会。”
“好！”
小杨立刻出去通知。
没几分钟，公司三大核心高层全部赶到。
唐婉莹先来，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紧接着朱威廉、财务陈建平先后进门，原本还带着工作状态的松弛感，看到几个人的神色，瞬间全部严肃起来。
“怎么了？出大事了？”朱威廉开口问。
马媛媛没废话，直接把红头公函摊在桌上。
三人低头一看。
唐婉莹盯着文件反复看了两遍，抬头看向马媛媛：“外事办专人送来的？”
“嗯，本人签收。”
朱威廉拿起文件翻了翻：“东盟峰会？我们橙子？当互联网代表？”
“附件名单你往后看。”
唐婉莹翻到附件那页，念出声：“百度、腾讯、阿里、新浪、搜狐、网易、360……国内一线互联网公司全在。”
陈建平凑过去看了一眼：“这是国家第一次把整个互联网行业推到国际外交场合上。”
朱威廉把文件放下，想了想：“怎么说，是各家自己去南宁，还是北京统一集结？”
“不知道。”马媛媛说，“先确认这个。”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没人懂这种级别的峰会流程。平时大家参加的都是商业活动、行业会议，流程简单、自由随性。但这是国家级外交峰会。怎么出行，要不要统一集结，参会礼仪、报备流程、随行规格，所有人一概不知。
马媛媛拿出手机，拨通周鸿祎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对面周鸿祎的声音就带着满满的震惊，抢先传来：“马总！你是不是也收到东盟峰会的红头邀请了？！”
“刚收到，正在开会。”
“太吓人了，我拿到文件都懵了！反复确认好几遍，真是国家级主峰会！”周鸿祎语气又急又兴奋，“我刚问了一圈，百度、腾讯、阿里，全部收到邀请了！咱们整个行业，这次是集体出圈了！”
“出行怎么安排，你那边清楚吗？”
“不清楚啊！所有人都懵，谁都没参加过这种会。不知道是北京统一集结还是各自出发，都在互相打探。”
“行，有消息互通一下。”
“好，我这边问到什么第一时间告诉你。”
挂了电话，马媛媛把手机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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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拿起那份公函，目光落在文件末尾。
参会说明的最后一页，附了一行小字：
本次峰会由国家组织，国家将在本届峰会上正式提出数字网络建设合作倡议，推动中国与东盟各国在信息通信技术领域的深度合作。
马媛媛盯着这行字，手指停在纸面上，没动。
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通过。
这意味着什么，她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国家要大力发展数字网络了。互联网不再只是民间创业、商业竞争的事，它被正式写进了国家的外交议程、产业战略。
但这不是让她愣住的原因。
她愣住，是因为——
前世，这件事不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上一世，国家正式把互联网、数字产业提到国家战略层面，是在好几年之后。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她已经北漂了，在出租屋里看到新闻，说国家要推动信息化建设、发展数字经济。具体哪一年她记不太清了，但肯定不是2006年。肯定不是现在。
而这一世，它提前了。
提前了好几年。
为什么提前？
因为橙子。因为橙子音乐、橙子微博、电脑管家。因为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在2004年到2006年之间，把一个互联网公司从零做到了四千五百万用户。因为这个行业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样本。
国家看到了。国家觉得，这个方向可以走，这个产业可以推，这个时候可以动。
马媛媛把公函慢慢放下。
她的出现，不只是做了一个公司、赚了一些钱、写了几首歌。她改变的是整个行业的发展节奏。她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把华夏互联网的历史轨迹，硬生生往前推了好几年。
前世那条路，已经作废了。
未来怎么走，行业怎么发展，国家怎么扶持数字产业，全部变成了未知。
她抬起头，看向办公室里的三个人。
“都清楚这件事的分量了。”她说，“这不是简单出个差，是橙子第一次站在国际舞台上。机遇极大，责任也极大。”
三人立刻回过神，快速分工。
唐婉莹负责全套官方参会材料、企业简介、技术方案整理报审。
陈建平负责财务数据、纳税、研发投入全套合规资料。
朱威廉负责峰会发言内容、跨境合作议题梳理。
分工敲定之后，朱威廉忽然问了一句：“那我们到底怎么去？北京集结还是自己飞南宁？有没有统一安排？”
“不知道。”唐婉莹说，“我先联系一下外事办，问清楚流程。”
“还有随行人员。”陈建平说，“带几个人，什么级别，要不要报备，这些都得问。”
“对。”马媛媛说，“唐姐先对接外事办，把出行、报备、随行规格问清楚。其他的，等确认了再动。”
唐婉莹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